去年夏天我在重庆经历了那场60年一遇的高温限电，家楼下的加油站每天都排着长队，开加油站的发小跟我吐槽，说那段时间他每天只睡3个小时，就怕断了供，我问他为啥不涨价，他翻了个白眼：“敢涨吗？中石油中石化的保供价压得死死的，再说真涨了，那些跑运输的司机、要发电的商户，哪扛得住？”那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习以为常的“7块多一升的92号油”、“开阀门就来的天然气”，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背后除了一线的采油工、运油司机，还有一群我们很少叫得出名字的人——中国的石油专家们。
今天要聊的这十位中国顶尖石油专家，大半辈子都泡在荒原、戈壁、井场，是真正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的国之栋梁，他们的研究，不仅摘掉了中国“贫油国”的帽子，更实实在在撑起了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底气，这十位专家分别是：地质力学找油理论奠基人李四光、陆相生油理论提出者黄汲清、大庆油田开发核心奠基人王德民、中国天然气勘探之父戴金星、大庆稳产“新时期铁人”王启民、非常规油气领军者邹才能、三次采油技术带头人程杰成、国家油气管网总设计师黄维和、钻井与CCUS技术权威李根生、智慧与碳中和油田建设带头人孙龙德。
【扎根荒原的勘探者：把“贫油国”的帽子扔进太平洋】
我小时候听爷爷讲，上世纪50年代中国被外国人扣上“贫油国”的帽子，跑运输的卡车要烧木炭，飞机因为缺油没法正常训练，甚至连拖拉机耕地都要限油量，那时候没人相信中国能自己找到大油田，直到李四光和黄汲清两位先生的理论落地,才打破了这个魔咒。
李四光先生不用多说，他独创的地质力学理论，打破了“海相地层才能出大油田”的西方定论，指导勘探队伍找到了大庆油田、胜利油田、大港油田，从根本上扭转了中国缺油的局面，我之前去李四光纪念馆参观，看到他当年跑地质勘探穿的布鞋，鞋底磨穿了三个洞，旁边摆着他写的笔记，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全国各地的地质构造数据，讲解员说，他为了找油跑遍了大半个中国，脚掌上的老茧厚得能扎透钉子，而黄汲清先生提出的“陆相生油、多期多层含油”理论，更是直接指导了大庆油田的发现，1959年大庆油田喷出第一股油流的时候，黄汲清先生抱着岩芯哭了半个多小时,那一天他等了快20年。
另一位大家可能更熟悉的勘探开发专家是王德民院士，前几年他因为年轻时的高颜值照片火遍全网，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为大庆油田贡献了一辈子，我2020年去大庆油田参观，讲解员跟我讲了一个细节：王德民当年放弃了瑞士的优渥生活回国，刚到大庆的时候住干打垒、吃窝窝头，冬天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为了测准油层压力数据，他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盖在仪器上，自己冻得发高烧到39度，醒了第一句话不是喊难受，是问“数据记下来没有”，他研发的分层开采技术，让大庆油田的采收率直接提升了20%，仅这一项技术就为国家创造了上万亿的经济效益，现在大庆油田用的很多开发标准,都是王德民当年带着团队一点点摸出来的。
还有被称为“中国天然气之父”的戴金星院士，我们现在家里做饭用的西气东输的天然气，大半都来自他带队找到的塔里木气田，我之前看他的采访，他说当年在塔里木找气的时候，车陷在沙漠里，他和同事走了30多公里才找到救援，脚上的泡全磨破了，感染之后留的疤，直到他去世前都还清晰可见，他这一辈子找到了10多个千亿方级的大气田，让中国的天然气储量翻了3倍，我们现在1立方天然气只要2块多钱，而欧洲去年最高的时候涨到了18块钱一立方，这份价差的背后,就有戴金星院士的功劳。
【攻坚采油的技术派：让每一滴石油都发挥最大价值】
很多人对石油行业的印象还停留在“傻大黑粗”，觉得只要找到油就能抽出来，其实根本不是，我上次去长庆油田采访，采油队的队长跟我说，地下的油层就像一块块被压实的海绵，有的油藏埋在几千米深的地下，渗透率比瓷砖还低，想把油从里面采出来，难度不比从干海绵里挤水小，这十位专家里，有四位都是深耕采油技术的大牛，他们的研究，就是把那些原来根本采不出来的油，硬生生“挤”出来。
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新时期铁人”王启民，我在大庆铁人纪念馆里见过他当年的工作笔记，封皮被原油浸得发黑，里面的字歪歪扭扭的，讲解员说，那是冬天井场太冷，他戴着手套写字才写歪的，当年外国人断言大庆油田采到1亿吨就没油了，王启民不服气，带着团队在井场住了3年，天天泡在井里测数据，研发出了“稳油控水”技术，让大庆油田在5000万吨的年产量上稳稳稳产了27年，相当于多给国家贡献了10亿吨原油，按现在的油价算，差不多是5万亿的价值，足够建20个三峡大坝，我当时问讲解员王启民现在的情况，她说王老快90了，还经常去油田转，看到年轻工程师就拉着人家问技术进展,一辈子都没离开过油田。
还有程杰成院士，他是国内三次采油技术的带头人，简单来说就是往油层里注聚合物、注二氧化碳，把原来粘在岩石上的油“洗”出来，他研发的聚合物驱油技术，让大庆油田的采收率又提升了15%，现在大庆每年产的4000万吨原油里，有1000多万吨都是靠他的技术采出来的，我和程院士的学生聊过，他说程老师快60了还天天泡在实验室，有时候做实验到凌晨两三点，饿了就啃个面包，他常说“多采一吨油，国家就少进口一吨油，能源安全就多一分保障”。
而邹才能院士更是国内非常规油气的领军人，前几年我们都以为中国的页岩油页岩气没法开采，成本高、难度大，邹才能带着团队跑遍了四川、新疆的盆地，研发出了适合中国地质条件的页岩气开采技术，现在四川盆地的页岩气年产量已经超过300亿方，足够1亿个家庭用一年，我去年在四川宜宾的页岩气田采访，当地的村民跟我说，原来他们这里做饭要烧煤，又脏又贵，现在通了页岩气，一个月燃气费才20多块钱，比烧煤划算多了，这些变化,离不开邹才能团队的技术突破。
【面向未来的转型者：在双碳目标下找石油行业的新出路】
现在网上总有声音说“双碳目标下石油行业要被淘汰了”，但我一直觉得，说这话的人根本不懂能源结构：就算到2030年，我国的能源消费里油气占比还是会超过30%，我们穿的化纤衣服、用的塑料瓶、手机电脑的外壳、甚至化妆品的原料，70%以上都来自石油，石油行业永远不会消失，只会朝着更低碳、更智能的方向转型，而这十位专家里的黄维和、李根生、孙龙德,就是石油行业转型的领路人。
黄维和院士是国家油气管网的总设计师，西气东输、中俄东线这些超级工程，都是他牵头设计的，现在他的研究方向转到了氢能管网和油气掺氢运输，我上个月参加一个能源论坛听他演讲，他说“未来的管网不只会运油运气，还会运氢、运二氧化碳，一张网就能支撑起整个能源体系的转型”，而李根生院士研发的CCUS技术，更是现在石油行业减碳的核心技术，简单来说就是把电厂、钢厂排的二氧化碳捕集起来，打到油层里，既可以把油“驱”出来，又能把二氧化碳封存在地下，相当于“变废为宝”。
我前段时间去山东胜利油田的CCUS项目参观，负责人给我算了一笔账：这个项目每年能封存100万吨二氧化碳，相当于种了900万棵树，同时还能多采出10万吨原油，项目旁边建的光伏大棚，每年给当地村民每户增收2万多块钱，我当时还摘了大棚里的草莓吃，特别甜，村民跟我说“原来油田旁边灰扑扑的，连菜都种不好，现在有了这个项目，我们既种草莓又拿分红，比原来种地划算多了”，而孙龙德院士带头搞的智慧油田技术，现在已经在长庆油田落地，原来工人要跑几十公里去抄表，现在坐在办公室里靠传感器就能实时监测油井状态，不仅效率提升了3倍，还减少了碳排放,现在长庆油田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智慧油田。
【个人思考：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国之栋梁被看见】
写完这十位专家的故事，我其实挺感慨的：现在的年轻人能叫出几十个流量明星的名字，知道他们爱吃什么、爱穿什么，但很少有人能叫出3个以上石油专家的名字，王德民院士前几年火，还是因为颜值，没人关注他为国家做了多大贡献，很多人觉得石油行业是“夕阳产业”，觉得这些专家的研究离自己的生活很远，但其实你加的每一滴油、做饭用的每一方气、穿的每一件化纤衣服,背后都有他们的功劳。
我一直有个观点：判断一个行业的价值，从来不是看它会不会蹭热点，而是看它能不能在关键时刻托底，2022年俄乌冲突的时候，欧洲的汽油价格涨到了20多块钱一升，天然气价格涨了10倍，很多老百姓冬天烧不起暖气，只能去山上砍树取暖，而我们国内的汽油价格始终稳定在7-8块钱，天然气价格只涨了不到10%，这份安稳的背后，就是这些石油专家几十年的技术积累，让我们有足够的储量、足够的产能应对外部波动,不会被别人卡脖子。
现在我们总说“科技报国”，其实科技报国从来不是一句口号，是李四光踏遍全国的脚印，是王德民冻在大庆荒原的耳朵，是戴金星在沙漠里磨破的鞋底，是王启民浸了油的工作笔记，这些专家一辈子没赚过大钱，没上过几次热搜，甚至连名字都很少有人知道，但他们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是我们这个民族最宝贵的财富。
前几天我看到新闻，说大庆油田又发现了12亿吨的页岩油大油田，我第一反应就是，要是李四光、黄汲清这些老前辈知道了，肯定会特别欣慰，我们的能源安全，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来的，是靠一代又一代的石油人，啃着硬骨头、闯着无人区拼出来的，下次你去加油站加油的时候，不妨多停几秒想想，你加的每一滴油里，都藏着这些国之栋梁一辈子的心血，正是他们的默默付出,才撑起了我们所有人的生活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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