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去家楼下开了6年的生鲜超市买火锅食材，老板老王擦着货架上积灰的蛋白棒跟我吐槽：“幸亏当年我没头脑一热做双塔的区域代理，你看他家股票，前两年最高40多块，现在零头都不剩，3块多钱晃悠，这不坑死人吗？” 我拿起那盒印着双塔logo的植物蛋白棒看了眼生产日期，2023年3月的，还有2个月就过期，老王叹了口气说“1块钱处理都没人要，当年人造肉火的时候，这玩意卖12块钱一根，年轻人抢着买，现在送都送不出去”。 作为和双塔同属烟台的本地人，我算是眼睁睁看着这家曾经的“人造肉第一股”从资本宠儿跌下神坛，很多财经分析总喜欢拿行业周期、大盘行情说事，可在我看来，双塔从40多的高位跌到现在只剩零头，藏在冰冷财报背后的,全是普通人摸得着的现实逻辑。
从终端畅销品到积灰货，基本盘先垮了
很多人分析消费股总喜欢盯着财报里的营收、净利润算来算去，可我始终觉得，楼下超市的动销率、小区阿姨的购物选择，才是最真实的行业晴雨表，双塔的溃败，最早就是从终端卖不动开始的。 老王给我算了笔账：2019到2020年那会，人造肉概念刚火，双塔作为国内最大的豌豆蛋白供应商，连带自己的C端产品都成了香饽饽，当时他店里进的双塔龙口粉丝、人造肉肠、植物蛋白棒，比同类型产品贵20%都不愁卖，粉丝是老牌子大家认，人造肉产品大家图新鲜，年轻人一买就是好几百，他当时特意跟区域经理申请多拿了2倍的货，想着趁着风口赚一笔，结果从2021年下半年开始，销量直接跳水。 首先是人造肉产品没人买了，我自己2020年也凑过热闹，花22块钱买过一个双塔的人造肉汉堡，咬第一口就后悔了：一股挥之不去的豆腥味，口感碎得像嚼豆渣，脂肪含量比真牛肉堡还高，热量也没低多少，吃完半小时就饿了，别说我这种普通消费者，我身边几个吃素的朋友，尝过一次之后也再也没买过，大家图新鲜的劲过了，发现人造肉既不好吃也不便宜，所谓的健康概念也站不住脚，自然就没人买单了。 再看双塔的基本盘龙口粉丝，现在也卖不动了，我妈以前买粉丝只认双塔，说大牌子放心，这两年也开始买隔壁县产的小牌子粉丝，她算得很清楚：同样是500g的龙口粉丝，双塔卖5.9元，不知名的小牌子卖3.9元，吃起来口感没任何区别，都是QS认证的产品，凭啥多花2块钱？ 老王说现在他店里双塔粉丝的销量，比2020年少了70%，大家要么买更便宜的竞品，要么买更贵的有机粉丝，不上不下的双塔完全没了竞争力。 我的观点：消费类企业的基本盘永远是消费者的钱包，你产品要么够便宜要么够好，两个都不占，就算曾经再风光也没用，很多人觉得双塔跌成这样是资本做空，其实本质上是消费者用脚投票的结果，终端货卖不动，再好看的财报都是纸糊的。
40多的高位本来就是炒出来的泡沫，跌回去是必然
很多被套的散户总说“双塔是被错杀的”，可只要你翻翻2020年那波人造肉行情的来龙去脉就会发现，40多的股价本来就不是双塔该值的价格，全是资本讲故事炒出来的泡沫。 我有个朋友小李就是当年被套的散户之一，2020年他刚工作两年攒了12万想凑首付，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财经博主吹双塔：“全球最大豌豆蛋白生产商，人造肉替代30%的真肉就是万亿市场，双塔未来就是下一个茅台，拿到100块不是梦”，他脑子一热，38块钱满仓冲了进去，现在12万只剩不到1万，首付彻底泡汤，最近已经把炒股软件卸载了。 我给大家算个账就知道当年的泡沫有多离谱：2020年双塔的归母净利润只有3.53亿，最高的时候市值冲到了270亿，市盈率超过80倍，什么概念？就算双塔每年净利润涨30%，也得十几年才能把估值消化完，更何况它的业绩根本就撑不住。 2021年双塔净利润直接腰斩到1.56亿，2022年直接亏了2.75亿，2023年好不容易扭亏，预告净利润也只有1亿到1.2亿，连2020年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说白了，当年炒40多的股价，根本就不是看它当下的业绩，全是炒“人造肉替代真肉”的预期，可等到大家发现人造肉根本就是伪需求，预期破了，股价自然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你去看A股历史上所有炒概念炒出来的高位，最后全是一地鸡毛：之前的元宇宙、VR、共享经济，哪个不是吹得天花乱坠，最后能跑出来的公司百不存一。 我的观点：炒股千万不要把故事当业绩，不要把预期当现实，你以为你是价值投资拿成长股，其实你只是资本击鼓传花的最后一棒，双塔的40多本来就不是它的真实价值，跌90%都不冤，现在的价格才更接近它的真实水平。
战略摇摆+内控拉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其实双塔手里原本握着一把好牌：龙口粉丝的地理标志优势，全球第一的豌豆蛋白产能，赶上了植物蛋白、预制菜两个风口，哪怕抓住一个都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可它偏偏把所有能踩的坑都踩了一遍。 首先是战略摇摆不定，东一榔头西一棒子，2020年人造肉火的时候，它喊着要发力C端，砸钱做广告、铺渠道，要打造人造肉消费品牌；2021年预制菜火了，它又转头去搞豌豆蛋白预制菜，说要做健康预制菜龙头；2022年C端卖不动了，它又说要回归上游原料端，给海外企业做豌豆蛋白代加工。 折腾了四五年，钱花了不少，效果一点没有：到现在提起双塔，10个消费者里有8个只知道它做粉丝，剩下2个连双塔是啥都不知道，C端品牌基本等于没做起来，上游代加工又没有定价权，豌豆原料价格一涨，利润直接被吞掉大半，2022年亏损的主要原因就是豌豆涨价，成本涨了营收上不去，不亏才怪。 更离谱的是内控还频频出问题，2023年6月山东证监局直接给双塔发了警示函，说它存在关联交易未及时披露、业绩预告不准确的问题：之前预告2022年盈利8000万，结果转头就变成亏2.7亿，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不摆明了忽悠投资者吗？ 我之前加过一个双塔经销商的微信群，2022年的时候群里天天都是吐槽的：公司一年涨三次拿货价，营销支持一分钱没有，货卖不出去也不让退，好多做了五六年的老经销商都直接转做别的品牌了，渠道都弃你而去了，产品怎么可能卖得出去？ 我的观点：对于企业来说，方向对了比努力重要一万倍，你一会搞这个一会搞那个，最后什么都做不精，再加上内控混乱不把投资者和经销商当回事，就算给你再多风口，你也飞不起来，反而会摔得更惨。
双塔的暴跌，给普通投资者提了3个醒
其实像双塔这样从高位暴跌90%的股票，A股里并不少，很多人踩坑都是因为犯了同样的错误，从双塔的案例里，我们至少能得到3个非常实用的投资教训： 第一，炒概念的股票千万不要长期持有，你可以跟着风口做短线赚一波就走，但千万不要信什么“长期持有、十年十倍”的鬼话，风口来的时候猪都能飞，风停了摔死的都是猪，概念炒完之后99%的股票都会跌回原点，你拿的越久亏的越多。 第二，买消费股一定要先去线下转转，别坐在家里看研报，研报都是机构花钱写的，吹的成分居多，你下楼去小区周边的超市、菜市场逛一圈，问问老板这个牌子的货卖的好不好，看看有没有消费者愿意买，比你看10份研报都有用，要是连线下都卖不动，财报再好看也别买。 第三，内控有问题的公司直接拉黑，不管它的赛道有多好，业绩吹的有多牛，只要出现过业绩变脸、信披违规、关联交易藏着掖着的问题，直接从你的股票池里删掉，连基本的诚信都做不到的公司，你指望它能给你赚钱？ 上周我又去老王的店里买东西，他已经把剩下的双塔蛋白棒都扔了，货架上的粉丝也换成了本地的小牌子，他跟我说：“什么龙头不龙头的，老百姓不认，啥都白搭。” 其实做企业和做投资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要回归最朴素的常识：产品要够好够实惠，业绩要实打实地赚出来，靠讲故事炒出来的高价，早晚都会还回去，从40多跌到3块多的双塔,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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