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和杭州开少儿编程机构的老周吃饭,他掏手机给我看去年的采购台账:光是编程机器人教具、课程配套材料两项,全年给供应商打了快80万,供应商抬头统一是“盛通股份”,老周说自己去年好奇买了5万块盛通的股票,两个月涨了22%跑了,后来看着它又跌了15%,追悔莫及,抓着我问了半小时:“你总研究上市公司,你说盛通股份到底怎么样?能不能长期拿?”

我知道很多人第一次看到盛通股份的名字,第一反应都是“搞印刷的传统企业,没什么想象力”,我之前也是这个印象,直到被老周问完花了一周时间扒它的财报、跑了两家本地的盛通旗下培训机构、找教育局负责装备采购的朋友问了一圈才发现,这家公司的底色,早就和大家印象里的传统印刷厂完全不一样了。
别被它的“印刷”外壳骗了,盛通早不是你以为的传统印刷厂
要搞懂盛通,首先得把它的业务拆成两半看:一半是做了20多年的基本盘印刷业务,另一半是2016年之后切入的第二增长曲线素质教育业务,两条腿走路的结构,已经跑了快8年。
先说说大家熟悉的印刷业务:盛通最早是靠给出版社印书起家的,现在是人教社、中信出版社、读客文化等头部出版机构的核心供应商,光是全国中小学教材的印刷订单,就占了它印刷板块营收的30%,我2021年去北京大兴的盛通印刷产业园参观过,它的全自动生产线印一本中小学语文教材,从纸张入库到装订打包全程只需要3秒钟,整个车间只有不到10个工人,效率比很多中小型印刷厂高3倍以上。
很多人觉得印刷是夕阳产业,但盛通的印刷业务其实是非常稳定的现金流奶牛:近5年它的印刷板块营收一直稳定在18-22亿之间,毛利率常年维持在11%-14%,每年能给公司贡献1.5-2亿的经营现金流,既不需要大额的资本开支,也没有太剧烈的行业波动——只要国内中小学教材体系不发生根本性变化,只要大家还买实体书,这块业务就不可能崩,这也是盛通敢砸钱做教育的底气。
再说说大家不熟悉的教育业务:2016年盛通花了14亿收购了国内头部少儿编程机构乐博乐博,正式切入素质教育赛道,之后又陆续收购了做编程教具的中鸣机器人、做进校课程服务的盛通知行,现在已经形成了“教具研发生产+线下培训+进校服务”的完整教育生态,从最新的2023年三季报来看,盛通的教育板块全年营收预计能到9亿,占总营收的比例已经超过40%,利润占比更是超过60%,说白了现在的盛通,本质上是“用印刷业务赚的钱养教育业务,等教育业务长成了再反过来接盘”的转型公司。
我特意去家附近的乐博乐博门店问了问,现在它家的课程覆盖4岁到16岁的孩子,从最简单的积木搭建、图形化编程,到C语言、Python信息学奥赛培训全都有,单课时费在120-180元之间,报全年课的话差不多1.5万左右,店长说他们门店2023年的招生量比2022年涨了40%,很多家长都是冲着“课程可以对接信息学奥赛,升学能加分”来的。
从老周的采购单看盛通的真实竞争力:To C和To B两头吃的素质教育玩家
老周做了7年教培机构采购,之前他选教具要么是挑小厂的三无产品,价格便宜但是容易坏,家长投诉多;要么是买乐高的进口教具,一套下来要几千块,机构成本太高扛不住,2022年当地教育局出台规定,所有校外培训机构的编程教具必须有3C认证,还要配套完整的课程体系才能备案,老周找了一圈发现,符合要求的供应商里,盛通的产品价格比乐高便宜32%,课程体系还直接对接新课标要求,不用自己再花时间改,所以之后他就一直和盛通合作。
其实老周的经历,刚好戳中了盛通在素质教育赛道的核心优势:和其他只会做线下培训的同行比,盛通是少有的To C、To B、To G三个市场全覆盖的玩家,而且每个赛道都有自己的护城河。

首先看To C的线下培训:现在盛通旗下的乐博乐博在全国有近1000家门店,其中直营门店200家,加盟门店800家,覆盖了全国30个省份的一二三线城市,是国内门店数量最多的少儿编程机构之一,很多人觉得加盟模式不靠谱,但盛通的加盟是“教具+课程+运营”全输出,加盟商不仅要从盛通采购教具,每年还要交课程服务费,相当于盛通躺着就能赚加盟商的钱,不用承担房租、人工成本,风险比纯直营低太多,2023年上半年,盛通的加盟业务营收同比涨了37%,是所有业务里增速最快的。
其次看To B的机构供应:现在全国有超过3000家非盛通系的少儿编程机构,都在采购盛通的教具和课程,这块业务的毛利率能到45%,比印刷业务高3倍还多,老周说现在圈内买教具首选盛通,不是因为它的产品最顶尖,而是因为它的配套服务最完整:买教具送课程PPT、送老师培训课件、还能帮机构对接信息学奥赛的报名通道,小机构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最后看To G的进校服务:这是盛通最被低估的一块业务,因为做了20多年教材印刷,盛通和全国各个省市的教育系统、出版社都有非常深的合作关系,现在新课标把信息科技列为必修课之后,各地公立校都要采购编程课的教具和课程服务,盛通靠着之前积累的渠道资源,中标率特别高,我教育局的朋友说,去年他们省的中小学编程教具招标,盛通拿了差不多40%的份额,光这一个订单就有1.2亿,2023年上半年,盛通的进校业务营收已经到了2.7亿,同比涨了42%,未来3年这块业务做到10亿营收都不是不可能。
我个人一直有个观点:素质教育赛道里,纯靠卖课收学费的公司走不远,要么受疫情等黑天鹅影响线下停摆,要么受政策影响收费受限,但是像盛通这样“有产品、有渠道、有服务”的公司,才能真正穿越周期,它的印刷业务给它托底,教育业务给它想象力,这种“稳中有进”的结构,比很多纯概念的教育公司靠谱太多。
盛通的隐患在哪里?3个风险点普通投资者不得不防
当然我也不是要给盛通吹票,任何公司都有风险,尤其是这种处于转型期的中小盘公司,有3个风险点是大家必须要提前考虑到的,不然很容易踩坑。
第一个风险:教育业务的增速能不能持续?现在盛通的教育业务增长,很大程度上是吃新课标落地的红利,但是不同地方的政策落地进度差异非常大:一二线城市的公立校已经开始普及编程课,但是很多三四线城市连信息科技老师都配不齐,进校需求释放还需要时间,而且现在赛道竞争也越来越激烈,新东方、学而思都在下场做编程培训,很多小教具厂用低价抢订单,盛通的毛利率能不能稳住还是个未知数,我之前调研的时候就发现,广东有些地方的教具招标,小厂家的报价比盛通低20%,已经抢了不少订单。
第二个风险:商誉减值的雷还没排完,2016年盛通收购乐博乐博的时候,账上形成了5.2亿的商誉,现在还有3.8亿挂在账上,2021年因为疫情线下培训停摆,盛通当年计提了1.2亿的商誉减值,直接导致全年亏损3.2亿,很多当时听消息买盛通的散户,直接被套了50%,要是未来教育业务的增速不达预期,盛通还有可能再次计提商誉减值,到时候业绩直接变脸,股价跌起来会非常快。
第三个风险:小盘股的流动性风险,现在盛通的总市值才40多亿,流通市值不到30亿,属于典型的小盘股,非常容易被游资炒作,2022年炒元宇宙概念的时候,盛通半个月涨了80%,之后不到一个月又跌了50%,要是你追高买在高点,根本没有解套的机会,而且因为盘子小,一旦出现利空,主力砸盘的时候连承接盘都没有,很容易出现连续跌停的情况,普通散户根本跑不掉。

我之前接触过一个读者,2021年的时候听别人说盛通是“教育+元宇宙双龙头”,把准备买婚房的30万首付全买了盛通,成本8块多,后来跌到3块多的时候割肉,首付亏了一半,婚期直接推迟了两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盛通的主营业务是什么,只是听了个概念就冲进去了,这种投资方式不亏才怪。
普通投资者要不要买盛通?我给3个参考标准
很多人问我盛通能不能买,我从来不会直接说能或者不能,因为每个人的风险承受能力、投资周期、信息获取能力都不一样,适合我的不一定适合你,你可以对照以下3个标准自己判断:
第一个标准:你能不能接受30%以上的回撤?盛通的股价波动非常大,过去5年它的最大回撤是72%,平均每年都有至少一次20%以上的下跌,要是你买个基金跌10%就睡不着觉,那盛通绝对不适合你,不要浪费时间研究。
第二个标准:你有没有跟踪它业务的渠道?如果你像老周一样做教培行业,或者身边有做学校采购、开教培机构的朋友,能每个季度知道盛通的教具出货量、中标订单量、门店招生情况,那你可以拿着,因为你能比别人更早知道它的业绩变化,要是你只是看别人推荐、看研报买,那我劝你别碰,因为你看到的消息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等你知道利好的时候,主力早就已经拉高出货了。
第三个标准:你投的钱是不是3年以上不用的闲钱?盛通现在处于转型的关键期,如果未来3年它的教育业务能做到15亿营收,利润做到3亿,那市值还有翻倍的空间,但是这个过程肯定不是一帆风顺的,中间会有无数次的波动,要是你拿的是半年或者一年就要用的钱,那千万别买,很有可能你要用钱的时候刚好是股价的低点,只能割肉出局。
写在最后:别把公司的转型故事当投资的全部
我做财经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普通投资者把上市公司的转型故事当成致富密码,动不动就all in,最后亏得血本无归,其实任何转型都是九死一生,10家转型的公司里能有1家成功就不错了。
平心而论,盛通现在手里的牌确实不错:有稳定的印刷基本盘托底,有增速很快的教育业务,有别人抢不走的渠道资源,还有新课标落地的政策红利,只要它不瞎折腾,未来3年做到60-80亿市值的概率很大,但是这不代表它一定会成功,也不代表你买它的股票就一定能赚钱。
我一直给身边的朋友说,这种小盘成长股,最多拿你可投资资产的5%去投就够了,赚了是惊喜,亏了也不影响你的生活,千万不要把身家性命都压上去,毕竟我们做投资,首先要保证的是不亏钱,其次才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回到最开始老周的问题,盛通股份怎么样?它不是什么能让你一夜暴富的十倍股,但是也不是什么垃圾公司,它就是一个正在努力转型的传统企业,有优点也有缺点,适合风险承受能力高、愿意长期跟踪的投资者,不适合只想听消息赚快钱的普通人,投资这件事,从来都是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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