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国庆我带腰不好的妈妈去三亚旅游，提前半个月订了海航的机票，付款前我爸还特意拦了我一句：“海航不是前几年要破产吗？别买了票到时候飞不了。”我当时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下了单，结果整个行程的体验反而比之前坐其他航司还要好：值机时工作人员主动问是不是有老人，免费给我妈升了第一排的宽敞座位；机上乘务员看到我妈带了腰枕，特意过来送了两个软靠垫，还提醒如果航程中不舒服可以随时叫她；落地的时候比预定时间还早了18分钟,取行李的时候只等了10分钟就拿到了箱子。
当时我就挺感慨的：前几年新闻里天天说负债万亿、濒临退市的海航，怎么好像悄无声息地“活过来”了？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2021年10月底海航控股重整计划正式表决通过，到今年刚好满3年，这3年里这家曾经走到悬崖边的航司，不仅没有垮掉，反而在2023年交出了上市7年以来的首份全年盈利年报，预计净利润15亿-20亿元，今天我们就用普通人能听懂的话，聊聊这份重整计划到底做对了什么,又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哪些真实的影响。
很多人不知道，3年前的海航差一点就彻底消失
我有个高中同学在海口海航当乘务长，2021年上半年她几乎每周都在跟我吐槽，说自己已经连续2个月只拿到了60%的基本工资，飞国际航班的补贴拖了3个月都没发，身边好多同事都在投简历准备跳槽，甚至连她们内部都在传“公司可能要破产清算”。
她的焦虑不是没有道理：2020年受疫情冲击+之前多年盲目多元化扩张的后遗症集中爆发，海航控股当年巨亏640亿元，是整个A股市场的“亏损王”，账面上的负债超过7000亿元，已经严重资不抵债，那时候网上到处都是海航的负面新闻：买了海航理财的投资者拿不到回款，给海航供货的中小供应商货款拖欠了一两年要不回来，很多乘客不敢买海航的机票,生怕付了钱公司没了机票直接作废。
当时摆在海航面前的其实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是直接破产清算，把手里的飞机、机场份额这些资产卖掉还钱，结果就是几万名员工直接失业，几千万买了海航机票的乘客权益受损，无数中小供应商的货款只能拿回10%甚至更少，消费者手里的海航里程直接作废；第二条就是走重整路线，引入新的投资者，把不合理的债务处理掉，剥离不相关的业务,让公司重新活过来。
现在回头看，选择走重整这条路，不管是对海航的员工、乘客还是债权人来说，都是最负责任的选择，而这份后来被很多业内人士称为“中国大型企业重整标杆”的海航控股重整计划,核心其实做对了三件事。
海航控股重整计划，到底是怎么把这家公司救回来的？
很多人一听“重整计划”这四个字就觉得是很专业的金融术语，其实拆开来看特别好理解，本质上就是解决三个问题：欠的钱怎么还？新的钱从哪来？以后的路怎么走？
第一，用市场化的方式解决债务问题，没让普通老百姓买单
海航当时7000多亿的债务里，有欠银行的钱，有欠供应商的货款，还有欠其他机构的借款，要是全靠现金还，卖了整个海航也不够，所以重整计划里用了“现金偿还+债转股”的组合方案：欠10万以下的小额债权人，全额现金偿还，比如很多给海航供餐、供物料的小商家，十几万的货款直接全部拿到了现金；欠10万以上的大额债权人，一部分给现金，一部分换成海航的股票，简单说就是“我欠你100万，现在给你30万现金+价值60万的公司股票，你变成公司的股东，以后公司赚钱了分红、股票涨了你都能受益，总比破产清算只能拿回来10万块强”。
我有个开小型航食公司的朋友，2019年到2020年给海航供了320万的航空餐食材，当时他都已经做好了全亏的准备，甚至把公司的两套办公房挂出去卖准备发员工工资，2022年他拿到了90多万的现金，还有价值180万的海航股票，去年股票涨了一波他卖了一部分，总共回来290多万，几乎没有损失，他跟我说“当时真的以为要破产了，这份重整计划相当于救了我的小公司”。
第二，引入专业战略投资者，聚焦航空主业再也不“瞎折腾”
海航之前走到这一步，很大一个原因就是盲目扩张：本来是做航空的，后来去做房地产、搞金融、买酒店、甚至投了一大堆和航空完全没关系的主题公园、区块链项目，钱都砸在了非主业上，最后窟窿越来越大，所以重整计划里明确要求，海航控股必须剥离所有非航空主业的资产，只做和民航相关的业务，同时引入辽宁方大集团作为战略投资者，方大斥资410亿元拿到了海航控股24.4%的股份,成为控股股东。
当时很多人质疑：方大是做钢铁、医疗起家的，懂不懂航空？结果3年看下来，方大没有乱插手航空的专业运营，反而把自己最擅长的成本管控和员工激励机制搬了过来：之前海航采购航材、油料，因为流程不透明，同样的东西比其他航司贵20%，方大进来之后搞公开阳光招标，仅2022年一年就省了26亿的采购成本；之前乘务员飞多飞少工资差不了多少，方大进来之后搞“干到给到、多劳多得”，飞国际航线的补贴当月发，服务拿了乘客表扬的直接发奖金，我那个当乘务长的同学，现在每个月的收入比2019年疫情前还高20%，去年还拿了2万块的年终奖,之前准备跳槽的同事现在都留下来了。
第三，把消费者权益放在第一位，重新把口碑做起来
重整计划里特意写了一条：所有乘客手里的海航里程、机票权益全部有效，不会因为重整打折扣，这一点其实特别重要，当时很多人不敢买海航的机票，就是怕权益受损，这条规定出来之后,相当于给所有乘客吃了定心丸。
这3年海航的变化我自己作为乘客也能明显感受到：2023年海航的航班准点率排全民航第2，我去年坐了6次海航的航班，有4次都是提前落地；经济舱免费托运行李额一直保持20公斤，比很多现在只给10公斤行李额的航司良心得多；去年双11我抢过海航的北京飞海口往返机票，才1299块，比其他航司便宜了近500块，我身边现在很多去海南旅游的朋友，首选都是海航，就是觉得性价比高、服务也到位。
关于海航的未来，我有3个非常明确的个人判断
很多人会问，海航现在是活过来了，但以后能发展得好吗？作为一个经常坐飞机、也长期关注民航行业的观察者，我对海航的未来是比较乐观的,核心有三个原因：
第一，海航占尽了海南自贸港的发展红利，这个优势是其他航司抢不走的，现在海南离2025年封关运作只剩不到1年时间，未来出入境游、免税消费的客流会迎来爆发式增长，而海航是海南本土最大的航司，占了海南民航市场40%以上的份额，海口、三亚的基地资源、时刻资源都是其他航司比不了的，2024年海航已经计划新开15条国际航线，主要就是面向东南亚、日韩的出入境旅游航线,光是海南本地的客流就能给海航带来非常稳定的收入。
第二，海航的服务优势已经形成了差异化竞争力，现在国内航司的竞争越来越卷，大家选机票除了看价格，更看重服务，海航现在的服务在全行业都是排得上号的：对老人、孕妇、残疾人这些特殊乘客的主动服务，经济舱的免费餐食质量，还有无理由退票的政策，都比很多国有大航司要贴心，我身边很多带娃、带老人出行的家庭，现在都愿意多花几十块钱选海航,就是图个省心。
第三，海航的重整模式给国内大型企业风险处置打了个非常好的样，未来的政策支持肯定不会少，之前很多人觉得大企业出问题要么是政府兜底花纳税人的钱，要么是直接破产坑普通人，海航的重整计划走了第三条路：完全市场化操作，引入民间资本，优先保障小额债权人、普通消费者、员工的权益，最后实现了债权人、投资者、员工、消费者的多方共赢，这种模式接下来肯定会被推广，海航作为标杆企业,未来的政策环境也会非常友好。
上个月我又坐了一次海航的航班去广州，机上的杂志里写2024年海航要新引进20架飞机，招1000名乘务员和飞行员，我看着乘务员笑着给乘客递水的样子，想起3年前大家都在说“海航要没了”，突然觉得特别感慨：其实不管是企业还是个人，走到低谷不可怕，怕的是不愿意正视问题、不愿意改，海航这份重整计划最值钱的地方，不是帮一家公司还了债，而是告诉所有人：只要愿意砍掉冗余的业务、踏踏实实做好主业、对员工好对消费者好，就算之前摔得再惨,也总有重新站起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