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底我去贵阳找朋友小周玩，刚好赶上贵州十年不遇的强凝冻天气，白天最高温都在零下2度，路边的树枝全裹着两厘米厚的冰壳，当天晚上八点多小周家的燃气热水器突然打不着火，他先以为是欠费，充了200块钱还是没反应，抱着试试的心态打了贵州燃气的报修电话，本来以为这种极端天气至少要等第二天才能上门，结果不到40分钟，抢修师傅就敲了门。 我至今记得那个师傅的样子：安全帽檐上挂着冰溜子，裤腿和鞋子上全是冰碴，进门的时候还特意在门口蹭了好几下脚，生怕把泥带到家里，检查了5分钟就找到了问题：户外的调压阀被冻住了，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暖风机对着阀吹了十分钟，气就通了，临走的时候他还给小周留了自己的手机号，说“这一片今晚我值班，要是再冻住你直接打我电话，不用走客服流程，省时间”，小周给他倒的热水他都没接，说还有3家等着修，转身就钻进了冰天雪地里。 那次经历让我对贵州燃气的印象彻底跳出了“公用事业企业”的冰冷标签，后来我花了半个多月时间翻它的财报、跑它的服务点、跟贵州本地的居民和商户聊天，才发现这家看起来“不起眼”的地方国企，其实藏着非常值得研究的经营逻辑。
一管燃气串起的山城烟火：贵燃的“民生底色”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很多人对燃气公司的印象就是“收气费的”，但如果你在贵州生活过，就会知道贵州燃气的存在感有多强：从贵阳的高层住宅到毕节深山里的新农村，从闹市的网红火锅店到工业园区的工厂车间，只要通了燃气的地方，几乎都是贵燃的服务范围，截至2023年底，贵州燃气已经覆盖了全省9个市州的50多个区县，服务的民用用户超过420万户，工商用户接近3万户，管网铺设长度超过3万公里，差不多能绕地球大半个圈。 我在毕节黔西的一个新农村采访的时候，当地的村民王大爷跟我说，以前冬天家里做饭取暖全靠烧煤，一到冬天整个屋子都是烟熏火燎的，他老伴的气管炎一到冬天就犯，2021年村里通了燃气，贵燃的工作人员上门给他们装了燃气灶、壁挂炉，现在做饭开阀就有火，取暖家里24小时都是20度，老伴的气管炎都很少犯了。“而且气费也不贵，我们低保户每个月还有10方的优惠气，一年下来比烧煤还省钱”，王大爷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给我指了指贴在厨房墙上的贵燃安全提示卡，上面印着片区运维员的电话，说“打这个电话，半小时就能到人”。 其实我研究公用事业板块很多年，见过不少企业在“保民生”和“赚利润”之间摇摆，甚至为了利润牺牲民生服务，但贵燃这么多年一直把民生保障放在第一位：2022年全球天然气价格暴涨，国内不少地方都出现了民用气供应紧张的情况，贵燃提前3个月就跟上游签了长协锁量，还花了大价钱从外面调气，整个冬天没有停过一户民用气，气价也一分钱没涨，光那一年它自己就消化了接近2亿的成本上涨压力；疫情三年，它给全省的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减了超过1.2亿的气费，很多开餐馆的老板都跟我说，那时候本来都快撑不下去了，每个月省下来的几千块气费，刚好够付两个员工的工资。 我的观点是：公用事业企业的核心壁垒从来不是技术，也不是牌照，而是老百姓的信任。 这种信任不是靠打广告打出来的，是靠凝冻夜里的及时抢修、是靠十几年不随便涨价、是靠给低保户的那10方优惠气一点点攒出来的，贵燃做了40多年燃气生意，到现在贵州本地的用户满意度常年保持在95%以上，这份信任就是它最值钱的资产，比短期多赚几个亿有价值得多。
穿越周期的经营韧性：贵燃的“第二条增长曲线”已经清晰
很多人觉得燃气公司是“躺赚”的慢生意，只能靠收气费赚钱，没有增长空间，但看了贵燃最近5年的财报你会发现，它的增长其实非常有韧性：2019年到2023年，它的营收从42亿涨到了68亿，复合增长率超过12%，归母净利润从1.8亿涨到了3.2亿，复合增长率接近16%，在公用事业板块里这个增速已经非常能打。 更重要的是，它早就不是只会“卖燃气”的传统企业了，现在的第二条增长曲线已经非常清晰，就是做“综合能源服务商”： 第一个方向是工商用户的综合能源服务，现在贵州的工业园区越来越多，以前工厂自己烧锅炉、自己装光伏，成本高还不专业，贵燃现在给工业园区提供“一站式能源解决方案”：集中供气、余热回收、分布式光伏、储能一体化，比如它在贵阳观山湖工业园做的项目，给园区20多家工厂做集中供热，比工厂自己烧锅炉成本低了30%，一年能给园区省接近2000万的能源成本，贵燃自己也能获得稳定的收益。 第二个方向是民用用户的增值服务，贵燃手里有400多万民用用户，这是非常优质的流量入口，现在它已经在推“燃气+安全+智能家居”的服务：比如免费给用户装智能燃气报警器，一旦泄漏自动关阀，还能连到用户的手机上；比如给用户提供燃气具的安装、维修、更换服务，还有全屋的水暖改造、智能家居安装，你家要换热水器、装地暖，直接找贵燃就行，比外面的游击队靠谱得多，2023年它的增值服务收入已经超过3亿，同比增长了40%。 第三个方向是新能源布局，贵州是全国的新能源大省，绿电装机量超过5000万千瓦，制氢成本全国最低，贵燃早就开始布局氢能产业链了：现在已经在贵阳建了3座加氢站，给公交、物流车提供加氢服务，还有氢燃料供热的试点，未来还打算做“氢气管网混合输送”，就是把氢气掺到天然气管网里，降低碳排放。 我的观点是：传统公用事业企业的转型，最忌讳的就是瞎跨界，去做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行业，而贵燃的转型全都围绕着自己的核心优势：管网、用户、地方资源。 别的新能源企业要进贵州做项目，得一个个谈用户、一个个铺管道，贵燃手里有现成的3万公里管网、400多万用户，还有跟地方政府几十年的合作关系，做这些业务天然就有优势，这也是它的转型成功率比其他企业高得多的核心原因。
隐忧与破局：贵燃未来要跨过的三道坎
当然我也不会一味唱多，贵燃未来的发展也不是没有挑战，在我看来它至少要跨过三道坎： 第一道坎是气源成本波动的风险，国际天然气价格的波动非常大，而民用气价是政府管控的，不能随便涨，一旦上游气源涨价，贵燃就要自己承担成本压力，要破这个局，一方面要继续加大长协锁量的比例，现在贵燃的长协气占比已经超过80%，未来争取提到90%以上，就能对冲大部分价格波动；另一方面要参与本土的非常规天然气开发，贵州的页岩气储量超过10万亿立方米，排在全国前列，现在贵燃已经在参与毕节的页岩气勘探开发，未来如果能实现部分气源自给，成本就会低很多。 第二道坎是安全运营的压力，贵燃的管网有3万多公里，用户超过400万，只要出现一次安全事故，对品牌的伤害就会非常大，现在贵燃已经在做“数字管网”的改造，给所有的主干管网都装上了传感器，24小时监测泄漏，每年还会给所有用户做一次免费的入户安检，但还是要继续加大安全投入，尤其是对老旧管网的改造，未来5年贵州的老旧小区改造规模很大，贵燃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老管网全部换成新的，从根源上降低安全风险。 第三道坎是新业务的落地效率，不管是综合能源服务还是氢能，都是重投入、回报周期长的业务，很容易出现投入了很多钱但迟迟见不到收益的情况，我给贵燃的建议是不要盲目铺摊子，优先做确定性高的项目：比如工业园区的集中供气，现在的回报率稳定在8%以上，而且需求很大，可以先把这个业务做透；氢能可以先做试点，等技术成熟、成本降下来了再大规模推广，不要为了追热点乱投资。
写在最后：民生企业的终极价值，是和城市共生长
上个月我又去了一趟贵阳,小周去年开的奶茶店已经盈利了，他跟我说去年疫情最严重的时候，贵燃给个体工商户减了3个月的气费，给他省了差不多6000块钱，刚好够付一个员工的工资，帮他撑过了最难的时候，现在他店里的燃气报警器就是贵燃免费装的，工作人员每个季度都会上门检查一次，“我现在对贵燃的感觉就是靠谱，就像住在隔壁的老邻居一样，有事找它肯定能解决”。 我一直觉得，好的企业分两种：一种是站在科技前沿改变世界的，另一种是沉在烟火气里守好老百姓日常的，贵州燃气显然属于后一种，它从1983年贵阳煤气公司成立开始，到现在已经走过了40年，看着贵阳从以前的小山城变成现在的大数据之都，看着贵州的农村从烧煤烧柴到用上清洁燃气，它的成长本身就是贵州发展的缩影。 对于投资者来说，贵燃不是那种能让你短期赚快钱的企业，但它是那种能穿越周期的稳增长标的：民生基本盘牢不可破，新业务增长清晰，还有贵州全省能源转型的红利加持，长期回报非常稳定，对于老百姓来说，它就是那个守着你家一日三餐、冬天取暖的“隐形保姆”，你可能平时注意不到它的存在，但你知道只要你需要，它随时都在。 这种企业的价值，从来不是K线上的短期暴涨，而是穿越几十年周期的“稳稳的幸福”，这种价值，不管对用户还是对投资者，都比短期的暴利珍贵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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