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软集团8个创始人,从实验室破桌到千亿市值江湖,中国软件初代创业者的30年活法

精英怪

我做财经写作这11年,采访过不下200个创业公司创始人,见过太多“起飞快倒得更快”的神话,也见过不少“共苦不能同甘”的合伙人闹剧,但每次翻到东软集团的创业史,还是会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年轻人总在找什么“创业天花板”“合伙人范本”,其实30年前那8个凑不出出差路费的东北大学老师,早就把标准答案写好了。

东软集团8个创始人,从实验室破桌到千亿市值江湖,中国软件初代创业者的30年活法

30年前凑不出出差路费的穷老师,才是中国软件圈最早的“合伙人”

很多人对东软的印象停留在“做医疗系统的上市公司”,却少有人知道它的起点:1988年,东北大学计算机系教授刘积仁带着7个师生(王勇峰、卢朝霞、陈锡民、王经锡、张霞、赵宏、郭先臣),靠着3万块科研经费、半间漏风的实验室,搭起了东软的最初班底。

我去年看过刘积仁的一期口述访谈,里面有个细节我至今印象很深:1990年他们8个人跑北京接第一个电力系统的项目,为了省钱,4个男的挤一间15块钱一晚的地下室招待所,两张单人床拼起来睡四个人,脚都伸不开,第二天早上起来每个人的鞋都是潮的,当时团队里唯一的女创始人卢朝霞,每次出差都背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一半装项目资料,一半装给刚上小学的女儿带的果丹皮,有次挤公交去客户公司演示,半路上包被划了,果丹皮丢了大半,她当场站在公交站掉眼泪,擦完眼泪转头进客户公司,笑着把系统演示完,最后硬是把20万的单子拿了下来。

那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合伙人制度”“股权设计”的说法,8个人的分工全靠默契:刘积仁懂技术会统筹,就管方向谈合作;王勇峰性格外向脸皮厚,就专门跑销售对接客户;卢朝霞细心有耐心,就负责产品落地和售后;剩下的几个人泡在实验室写代码做测试,每个人工资都是学校发的一百多块,谁也没提过“分红”“身价”这些词。

我个人一直觉得,现在很多创业课把“合伙人”讲得太玄乎,又是要能力互补又是要资源匹配,其实初代创业者的合伙逻辑特别简单:一群人手里有一样的本事,心里有一样的目标,谁也不藏私谁也不算计,就成了。 现在的年轻人创业,刚凑两三个人就开始算“我占多少股你占多少股”,还没赚到钱就开始想着“谁管谁”,反而忘了最核心的事:你们凑到一起,首先是要把事做成,而不是先把利益分明白。

踩过的坑能摞三层楼:8个人没散伙的核心不是义气,是“亏了一起担,赚了先分底下人”

我见过太多创业团队死在“可以共苦不能同甘”上,稍微赚点钱就开始内斗,稍微踩点坑就开始互相甩锅,但东软这8个创始人,从创业到现在34年,从来没传出过内讧的消息,核心原因说穿了特别朴素:亏了他们先扛,赚了先分给跟着干的人。

1994年东软接了个东北电网的系统项目,本来谈好的200万款项,对方刚好赶上国企改制,最后只结了80万,整个项目做完倒亏30万,年底连员工的年终奖都发不出来,8个人开了一晚上会,第二天每个人把自己的家底都拿了出来,刘积仁把准备给老婆治病的2万块钱都拿出来了,凑了12万先给家里有困难的员工发了年终奖,他们8个人当年一分钱工资都没拿,当时有个老员工父亲得癌症急用钱,创始人之一的赵宏,把自己攒了半年准备买冰箱的3000块,当天就塞到了那个员工手里。

1996年东软成为国内第一家上市的软件公司,按当时的股价算,8个创始人里持股最少的都能拿到400多万的身家,在90年代的东北,这笔钱足够买十套房子,但他们做了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决定:集体稀释自己的股权,拿出来一大半做员工股权激励,当时有个老股东骂他们“傻”,说自己好不容易赚的钱分给外人,刘积仁当时在股东大会上说了一句话:“我们8个都是老师,本来就是拿着工资搞创业的,东软不是我们8个人的,是所有跟着我们干的人的。”

我做财经这些年见过最少也有几十起合伙人散伙的案例,90%都是因为钱的事:要么是赚钱了觉得自己拿少了,要么是亏钱了不想自己承担,东软这8个创始人的相处逻辑,其实戳破了很多创业圈的谎言:什么“控制股权才能控制公司”,什么“创始人要把利益放在第一位”,本质上都是格局太小,你愿意把利益分给别人,别人才愿意跟着你拼命,你愿意自己先扛风险,团队才不会散。 前两年我接触过一个互联网创业公司,三个创始人A轮融了2000万,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买百万年薪买豪车,不到一年钱烧完了公司倒闭,欠了员工三个月工资,对比东软当年凑钱给员工发奖金的做法,差距真的不是能力,是做人的底色。

从“校办工厂”到全球软件顶流:8个创始人的“慢哲学”打了多少快钱玩家的脸

2000年互联网泡沫的时候,东软已经是国内排得上号的软件公司,当时有人劝他们做游戏、做门户网站,来钱快,还有个投资人找上门,说要投1个亿,让他们转型做社交软件,承诺3年就能做到上市,回报率翻10倍,8个创始人关起门开了3天会,最后把投资人拒了。

东软集团8个创始人,从实验室破桌到千亿市值江湖,中国软件初代创业者的30年活法

当时公司食堂的大师傅都听说外面互联网公司工资是东软的两倍,还问卢朝霞:“卢老师,人家都去赚快钱,你们咋不去?”卢朝霞当时跟他说:“前阵子我去辽宁朝阳的县医院,他们用我们的系统,不用再把病人的CT片子寄到沈阳会诊,能省好多钱好多时间,这种钱赚着比什么都踏实。”

2010年左右,软件外包行业特别火,接个项目不用自己研发,转手就能赚20%的差价,很多同行都转去做外包,东软当时本来就有外包业务,只要扩大规模每年多赚十几个亿完全没问题,但8个创始人又拍板了个“不讨好”的决定:每年拿营收的15%投入自主研发,做自己的医疗设备、车机系统,连续5年研发投入比行业平均水平高8个百分点,当时很多股东都不满意,说他们“放着轻松钱不赚,瞎烧钱”。

结果2020年疫情的时候,东软的核酸检测信息系统支撑了全国20多个省份的核酸检测,东软的移动CT车直接开到了武汉的方舱医院,这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他们十几年前埋的种子,早就长出了能遮风挡雨的大树,现在东软的医疗IT系统市占率连续10年全国第一,智能汽车互联业务已经给全球30多家主流车企提供服务,市值最高的时候突破过1000亿。

我一直特别反感现在创业圈鼓吹的“快就是一切”“一年融资三年上市”,好像慢一点就是失败,你看东软这8个创始人,走了34年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他们不是不知道快钱香,不是不知道走捷径轻松,但他们知道什么钱该赚,什么事该做,现在很多人说长期主义是鸡汤,其实真不是,长期主义是你明明有机会赚快钱,还是愿意选那条难而正确的路,你愿意花十年二十年种一棵树,最后才能享受到别人享不到的阴凉。

8个创始人的“退休样本”:给所有创业者上的最后一课

现在这8个创始人,除了刘积仁还担任东软的高级顾问,剩下的7个基本都退到了幕后,没有一个人赖在董事长、CEO的位置上不放,也没有一个人把自己的亲戚安排进公司当高管。

去年我在贵州的一个乡村医疗公益活动上见过卢朝霞,她穿了一双几十块的帆布鞋,背了个普通的双肩包,跟街上的退休阿姨没有任何区别,包里还装着给山里孩子带的铅笔和笔记本,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跑偏远地区的乡村医院,给村医培训东软的基层医疗系统怎么用,她说“当年我们创业的初衷就是想让技术帮到更多人,现在退休了刚好有时间做这个”。

另一个创始人王勇峰现在回东北大学当客座教授,给计算机系的学生讲创业课,第一节课先给学生看当年他们挤地下室的照片,说“你们现在创业的条件比我们当年好一万倍,有融资有孵化器,但是千万别丢了那股不怕苦、不贪快的劲”,他们8个人现在每年固定聚两次,都是回东北大学原来的老实验室,坐在当年的破桌子旁边,吃食堂做的锅包肉和地三鲜,聊的都是当年的糗事,谁也不聊身价,谁也不聊生意。

我见过太多创业者把公司当成自己的私产,七老八十了还抓着权力不放,最后把公司搞得内斗不断,接班人断层,东软这8个创始人最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他们把公司做的多大,而是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上场,什么时候该下场。 很多人觉得创业成功就是你身价多少亿,你当一辈子老大,其实根本不是,创业的终极成功是,你离开了之后,公司还能好好活下去,还能继续给社会创造价值,这才是真的厉害。

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刚好收到一个读者的留言,说现在大环境不好,创业太难,看不到希望,我想告诉他,你回头看看34年前的那8个老师,手里只有3万块钱,连出差的路费都凑不齐,连个正经的办公地方都没有,他们都能把公司做起来,你怕什么?

我们现在总在找什么“创业密码”“成功捷径”,其实东软这8个创始人的30年,早就把答案说透了:一群人一条心,做一件对的事,不贪快,不贪多,亏了先扛,赚了先分,你走的每一步都踏实,最后结果总不会太差,那些总想着一夜暴富、总想着走捷径的人,最后只会摔得比谁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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