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29日,A股上市公司视觉中国（股票代码000681）发布2024年半年度报告：上半年实现营业收入4.32亿元，同比增长17.21%；归母净利润1.12亿元，同比增长12.08%，同时公告还披露了两大新进展：其打造的AI内容版权服务平台用户量突破100万，与抖音、小红书达成的原生素材合作上半年GMV突破8000万。
我知道很多人看到这个新闻的第一反应都是：“哦？那个到处告人的‘版权流氓’还活着呢？业绩居然还能涨？”作为一个做了5年内容创作的老自媒体人，我和视觉中国前前后后打过三次交道，对这家公司的观感也经历了180度的大转弯，今天就结合真实的生活经历，和大家聊聊这份财报背后的行业逻辑，以及我个人对版权行业的思考。
三次打交道：我从“骂视觉中国”到“主动充会员”
我第一次和视觉中国产生交集是2022年,当时我朋友小周在杭州做本地美食公众号，粉丝才3万多，属于刚能接点小广告糊口的阶段，有次他发了一篇《杭州最值得去的10家猫咖盘点》，头图随便在百度搜了一张橘猫趴在咖啡杯旁边的图，整篇文章阅读量才1.2万，结果没到半个月，他就收到了视觉中国的邮件，说那张图是他们独家签约摄影师的作品，要么赔偿800元侵权费，要么购买1200元一年的企业会员，就可以抵消这次侵权，还能全年用他们的素材库。
当时小周气得在朋友圈骂了三天,说视觉中国就是“碰瓷式营销”，明明看到别人侵权了不提前提醒，等发出来了再来要钱，后来他问了做知识产权律师的表姐，才知道真打官司的话，法院判的赔偿可能还要更高，而且他的号如果有侵权诉讼记录，后续接广告都会受影响，咬咬牙就花1200买了会员，结果现在他逢人就说这钱花得值：之前他找图要么自己拍，要么在百度翻半天还要担心有没有版权问题，现在直接在视觉中国搜关键词，什么场景的图都有，去年他接了一个本地汽车品牌的广告，要求所有配图必须提供正版授权证明，他用会员库里的图就搞定了，省了至少3000块的外包拍摄费。
第二次打交道是2023年我自己做西安文旅短视频账号,当时要做一条“西安城墙初雪”的内容，需要一张航拍的城墙夜景雪景图，去网上搜的图要么有水印，要么明确标注不能商用，去视觉中国搜现成的正版图要50块钱一张，我当时正犹豫，就看到他们首页推了新上线的AI生成功能，我输入关键词“西安城墙 下雪 夜景 航拍 氛围感”，10秒钟就出了4张图，我选了最符合我需求的一张，只花了5块钱就买到了全渠道商用授权，那条视频最后爆了210万播放，涨了1.2万粉丝，全程没有任何版权问题，要是我当时贪便宜用了盗图，说不定视频爆了之后就被投诉下架，不仅白忙活还要赔钱。
第三次是今年上半年,我帮朋友开的南京文创店做周边设计，需要10张不同角度的南京梧桐道插画，要是找独立设计师画，一张至少要300块，10张就是3000块，我试着用视觉中国的AI定制功能，把我要的风格、元素都输进去，调整了两版就全部搞定，最后加上全部版权买断的费用，一共才花了380块，而且平台直接给我开了版权归属证明，我印在书签、明信片上卖，完全不用担心侵权问题。
这三次经历之后我就发现,很多人对视觉中国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六年前的“黑洞照片事件”上，但其实这家公司的业务模式早就变了，现在绝大多数普通用户的消费门槛，已经降到了几块钱甚至几毛钱，对于我们这些小创作者来说，花点小钱买安心，其实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17%增速的背后：踩中了两个时代的红利
回到这次的半年报,17%的营收增速在当前的大环境下其实不算低，而增长的核心逻辑，其实是视觉中国刚好踩中了两个确定性非常强的行业风口。
第一个风口是内容合规的红利,我做了这么多年内容，最大的感受就是最近两年平台对版权的监管严了太多：小红书只要被投诉侵权一次，就会限制流量7天，侵权两次就禁止接商单，三次直接封号；抖音现在发图文、剪视频，只要用了没有授权的素材，上传的时候就会直接被打回来，甚至就算你发出去了，只要版权方投诉，立刻就会下架还要扣账号信用分，之前很多创作者觉得“我账号小，没人会找我维权”，现在根本行不通，平台的AI检测系统比人工还灵，只要你用了没授权的素材，迟早会被查到。
而视觉中国2023年开始就和抖音、小红书、视频号这些平台达成了内嵌合作，你在这些平台发内容找素材的时候，直接就能看到视觉中国的正版素材入口，一张图几毛钱到几块钱不等，不想买年卡的话按次付费就行，财报里显示，上半年视觉中国面向个人创作者的C端收入同比增长了42%，和大平台合作的素材GMV突破了8000万，这部分增长几乎都是以前没有的新增量——之前大家要么盗图要么自己拍，现在有了便宜的正版选择，当然愿意花钱买省心。
第二个风口是AIGC的版权痛点红利,现在几乎所有创作者都用过AI画图工具，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用Midjourney或者其他开源AI工具生成的图，拿来商用会不会侵权？答案是没人说得清：现在AI模型训练用的素材很多都是没有授权的，要是你生成的图刚好和某个摄影师的作品高度相似，最后侵权了责任全在你自己，而视觉中国的核心优势就出来了：他们的AI模型是用自己拥有完整版权的2亿多份素材训练的，完全不存在训练素材侵权的问题，你在他们平台生成的AI图，平台直接给你开版权证明，要是后续出现版权纠纷，平台全额兜底。
财报里也提到,上半年视觉中国的AI相关收入同比增长了61%，现在很多中小企业做营销海报、产品包装，都愿意用他们的AI工具，比找设计师便宜90%以上，还不用担版权风险，我自己的观点是：AI工具的门槛会越来越低，未来人人都能生成自己想要的图，但“版权兜底”的服务是永远有价值的，视觉中国相当于给AIGC的内容上了个保险，这个钱大家愿意花。
争议仍在：“版权流氓”的帽子什么时候能摘掉？
当然我今天不是来给视觉中国唱赞歌的,这家公司的问题依然非常明显，“版权流氓”的帽子到现在还没完全摘掉，核心原因就是历史遗留的旧问题还没彻底解决。
我认识一个风光摄影师朋友阿凯,去年有粉丝告诉他，在视觉中国的素材库里看到了他拍的新疆喀纳斯的照片，商用授权卖100块钱一张，但阿凯从来没有和视觉中国签过任何授权协议，那张图他只发过自己的小红书和图虫账号，他去找视觉中国客服反馈，客服一开始说这是他们的签约摄影师供稿的，要求阿凯提供RAW格式原片、拍摄时间、相机参数甚至当时的行程记录来证明版权是他的，阿凯前后折腾了快一个月，提交了十几份证明材料，才终于让平台把那张图下架，最后一分钱赔偿都没拿到，阿凯当时和我说：“我是支持正版版权的，但我不能接受正版平台反过来偷我们普通创作者的版权。”
这其实就是视觉中国现在最大的口碑问题：早年靠“维权式营销”发家，为了扩大素材库，用爬虫全网抓取内容，很多没有明确授权的素材也被他们上架售卖，甚至之前还出现过把公共领域的黑洞照片、国家航天局发布的火星照片登记成自己版权的事件，这些历史包袱不是一两天就能甩掉的，直到现在，还有不少用户吐槽，视觉中国的维权还是“秋后算账”模式：明明监测到了用户侵权，不第一时间提醒，等用户的内容爆了、赚了钱，再上门索赔，这种模式哪怕合法，也非常不合情理。
我个人的观点是,视觉中国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冲业绩增速，而是先把自己的“家底”擦干净：把所有没有明确授权的素材全部从库里面下架，建立普通创作者的快速维权通道，只要有人能证明平台上的素材侵权，立刻下架+赔偿，而不是让创作者折腾一个月还拿不到说法，信任是版权平台的核心资产，要是大家都觉得你这家店“卖的货可能是偷来的”，哪怕你价格再便宜、服务再好，大家也不敢随便买。
千亿市场的赛跑：视觉中国能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抛开对公司本身的偏见,我们得承认，国内的正版版权行业现在正处在最好的发展期：数据显示，2023年国内数字内容版权市场规模只有87亿元，预计2027年就会突破300亿元，年复合增速超过30%，而目前国内正版素材的渗透率还不到10%，也就是说还有90%的市场没有被开发，整个赛道的空间非常大。
现在这个赛道的玩家其实不少：有站酷海洛、包图网这类垂直素材平台，有字节、腾讯这些大平台自己做的内部素材库，还有无数免费的AI生成工具，那视觉中国的优势到底在哪里？我觉得有三点是其他玩家比不了的：第一是版权储备的厚度，2亿多份独家授权素材，和全球超过20万家内容机构、500万名创作者有合作，甚至还能把国内摄影师的作品卖到海外，上半年他们的海外收入就增长了23%，这个资源壁垒不是短时间能建立的；第二是全链条的服务能力，从AI生成素材，到版权授权，再到后续的维权服务，一站式搞定，很多企业客户就想要个省心，不愿意找好几个供应商对接；第三是大平台的卡位优势，现在抖音、小红书这些头部内容平台的原生素材入口都和视觉中国合作了，相当于直接在创作者的工作台里开了个店，这个流量入口的优势是其他玩家抢不走的。
当然挑战也同样明显：现在AI生成工具的门槛越来越低，很多人会说，我自己用免费的AI工具画图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花钱买视觉中国的？我觉得这个问题的核心还是需求的差异：如果你只是做个私人朋友圈的图，当然不用花钱，但如果你是做商用内容，要接广告、印产品、做公开发布的内容，你要的从来不是“一张免费的图”，而是“一张用了绝对不会出事的图”，免费工具生成的图要是侵权了，最后赔的钱可能够你买几千张正版素材，这个账其实很多人都算得过来。
我个人的判断是,未来版权行业的竞争本质上是信任的竞争，谁能让用户觉得“用你的东西绝对不会有问题，出了问题你能全担”，谁就能赢，视觉中国现在的业务方向是对的，从之前的“靠维权赚钱”转向“靠服务赚钱”，如果能把之前的历史问题解决了，把口碑做起来，未来的增长空间还非常大，但如果还是抱着之前的老思路不放，靠“钓鱼维权”赚快钱，迟早会被越来越聪明的用户抛弃。
这次000681视觉中国的半年报,其实就是整个国内版权行业发展的缩影：从之前的野蛮生长，大家都不把版权当回事，到现在合规化、服务化，版权的价值越来越被认可，我们这些普通创作者其实是最大的受益者——之前用个图担惊受怕，现在花几块钱就能买个安心，甚至还能靠自己的原创内容赚钱，正版化的路还很长，需要平台、创作者、用户一起努力，才能让整个行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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