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安博客,今日头条上有许多认证为作家的人?
这个一点儿也不稀奇,总是有人愿意彪炳自我,只要不是把自己吹成活着的木乃伊,就会有人依旧乐此不疲依然故我。

我本人也看过很多这样的署名作家,还在后面注明了一长串儿书名号,里面的内容别说看过,就是听都没听说过,居然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人家的代表作,显得既庄严肃穆又糊里糊涂——都不知道在哪儿能奉读到他的所谓煌煌大作。
也曾开过笔会,结识不少文友,也曾开过博客,接纳了不少访客。其间也有几个成名的作家,也有几个还在升起的新星,确实有较为影响的著作流传在世,并得到了如潮的好评。彼此聊得也算投机,也算热络,倒也没那么矫情,也没那么装大,其身份一栏却简约得很。倒不像那些自诩的所谓作家,把一应文字都说成是自己的创作成果。甚至还有一位经常造访的客人,名头底下一堆书名号,既有处女作,也有成名作,还有代表作,墓志铭一样事无巨细,刨根问底。
我曾贸然地问了一句:您那代表作在哪本刊物的哪期?那边顿了片刻,沉吟一段,然后说还没发表呢……这脸打的,蔫了吧唧的连响儿都没听着。
如今的头条好像也犯这个毛病。看过一些黄色的大V,刻意在名字后面写上自己的代表作,然后兴致盎然的去搜索去百度,结果却大失所望,得到一堆驴唇不对马嘴的文字,失望至极。后来这样的事就干脆偃旗息鼓,不做也罢,省得倒了胃口,闪了筋骨。
作家是何物?
没有作品的所谓作家举目皆是。只是不知道那个会员证是怎么弄到手的,亦或者那个会员证都是假的——但愿我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其实最好的明证就是看他的文字,他的文章可是藏不住的。若是玉树临风,干练老成,必会感觉一种文化气息扑面而来,使人觉得即饮甘露,如沐春风,飘飘然羽化登仙。否则的话,就是纯粹的拉大旗作虎皮,以某某作家为幌子,逞自己扬名立万之实,为自己谋生求荣垫脚登步。
现在还有靠稿费养活自己的作者吗?
底层写作者,通过写作\码字,不仅养活自己,养活家人,甚至过上优渥生活的,如今比比皆是。据统计,单单在今日头条写作的,去年就有45个人翻身为千万富翁级 ,有近1万人年入超过10万。如此庞大的写作群体,在过去是前所未有,码字敲键盘能挣这么多钱也是难以想象的。
最早挣到钱的“草根作者”当年明月因为纯文学不值钱,沦为极小众的特殊爱好,反倒是“名作家”们日子不好过起来,财富指数绝对甘拜下风。为什么,因为那些名重当代的大作家,比如韩少功毕飞宇苏童残雪诸位,收入来源反倒更为单一,无非是作协工资+作品版税+期刊稿费,是名副其实的“煮字”与“笔耕”。既是名作家,作品就多严重的盗版侵权,文人又多清高,还不擅钻营投机做生意,每月能有个两三万足以喜出望外。
可这点钱,在许多不知名的自媒体作者那边,往往只是一天的收入,真正可怜兮兮。名作家司马相如,一赋值千金,如今固守书斋的王安忆们,想都别想。是的,是有个例外的刘慈欣,一年版税就达1800万,可偌大中国,有几个刘慈欣这样的“名作家”?贾平凹号称最勤奋中国作家,每年都一部长篇,中短篇不计其数,可还主要靠卖字过上优越生活。
当代“名作家”,最有名的莫过于莫言。他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国际级大作家,1981年就名噪一时了,尽管勤奋写到患上严重胃溃疡,可直到30年后的2012年,才终于靠着722万人民币的奖金,得以买下一套120平米的房子。他的夫人杜勤兰女士,接受香港《文汇报》采访时还说,过去一直有很多邻居问她,“莫言老师那么大的作家,挣那么多钱,怎么看你很少买肉,每次都买一大堆蔬菜”,真是一把辛酸泪有谁能知?
前些年,余华出版长篇小说《兄弟》,在名气加持与市场运作下,一度热销35万册,据传也没给他带来太大的变化,仍旧住在十几年前的老破小房子里。
传统的“稿费”,早就无法支撑起一个人的生活,这已是近20年来的常态。一个“专业作家”,如果没有其他生财门路,单单靠爬格子靠出书,大可能生存下去了。
1980年代,发表文章还是很高大上的一件事,所得酬劳也很优厚——据一位师长追忆,1984年他在学报上发出平生第一篇论文,2000多字稿费76元(他当时每月工资才48元),这钱彼时可买大米300斤或猪肉70多斤,夫妻一个月生活费靠一篇文章就能解决了。但这个时段,是“稿费时代”最后的余光了。
1957年.作家于黑丁的稿费收据大概自2000年起,我们的实体报纸与期刊,爬格子酬劳已经20年都没涨价过。1992年的《新民晚报》,一篇千字文可以有80元稿费,30年后的当下,我们的报刊大体还是维持在千字50—200水准,仿佛人间岁月的流逝独与稿费无关,很多甚至干脆没有稿酬,令人咄咄称奇又无可奈何。
这些年,我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也凑趣投稿发过一些随笔。印象中,所获最高稿酬是千字150元左右,那是西南的一家晚报。还有至少三分之一,事先毫无声明、事后避而不谈,是完全“义务劳动”的,摆明了“能给你刊发就是瞧得起你”嘴脸,不说稿费了连样刊都懒得给发一份,能邮箱捎个电子版就算是人情味十足了。都说南方报系稿酬高,以我所知实际也并非如此,反倒是《环某日报》向来比较优待作者。
对于一个绝大多数严肃作家来说,下笔是有节制的,作文灵感也是时有时无的,本杰明·贡斯当那种为了一本小册子可以琢磨上30年,这并非鲜见;报刊更不是自家所办能予取予求,正经文章一月能发十篇八篇就不错了,三天一篇已是高产。但稿酬如此菲薄,绞尽脑汁换来的这点钱,还够塞牙缝吗?老实说,如今再有名的作家,他纯粹的稿费收入,多数都远不如一二线城市送外卖的,更别去攀比一天工资六七百的农民工大叔了。1950年代,名作家赵树理们,靠一部书的稿费就能在北京买三间大房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西方的一些大报,比如《泰晤士报》、《纽约时报》等,走的是精英路线,付稿费也是如此大方,所以能延续200多年风靡全球。而国内目前的稿费制,真的只是“润笔”而已,难出世界级的大报大刊,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原《上海泰晤士报》报社旧址.英国文人莫理循早年穷困潦倒,一经其聘用写稿,竟然购置起大房产,佣人都有6位最近10多年来,随着网络文学与自媒体的联袂兴盛,真正挣到钱的反倒多是草根作者。如果有点历史感,就能知道,这是草根作者的黄金时代。
网络和自媒体的发达,让“全民写作”理想成为现实,也让“一字千金”的神话往往立即变现。有无数这样的普通作者,就散落在你我生活中间。他们下楼来扔垃圾,其貌不扬名声寂寂,可回家随手敲敲键盘,几小时匆匆而就的一篇10万+,往往就足抵咱们一个月工资。就写作环境而言,鲁迅们的时代,是“内容为王”的年代;而眼下这个时代就是自媒体流量时代,拼的主要不是质量而是热点,咱羡慕嫉妒恨没有用。
可以说,在当代中国,不是“写作”没出息,而是写作渠道更加多元化了;更不是“稿费”不值钱,而是稿费的内涵无限扩充了。写作本是很清高、很文雅之事,如今可以彻底成为一桩市场化行为,作品完全等同于商品。有些朋友不明就里,总误以为“非著名作者”如何穷困潦倒,恨不能掬一把同情之泪,显然就是隔行如隔山,那份怜悯心终究还是错付了。
网络文学及自媒体,让写作的门槛突然变得如此之低,也让有才情、有耐力、懂热点的草根作者们大发其财,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绝非“骗人入坑”那么简单。有名的像唐家三少,1981年出生的“网文大神”,当初大学毕业后工作数年月薪才4000多钱,为生活所迫干脆辞职写起了网文,这几年间单靠“稿费”可统计到的收入都超过了5亿,这是“名作家”们敢想的吗?
我的一位报社朋友,前几年本职工作薪资实在捉襟见肘,不得已写点小说“补贴家用”,不料第一部就火了,第二部刚上架就有粉丝打赏10多万,他索性下海全职写作,看他如今也是生活的不亦乐乎,精神面貌早非过去“小职员”可比了。实际上,我身边就有好些这样的作者。
他们或者初中毕业,历经磨难后写网文挣了钱;或者名校硕士毕业没找到工作,在头条写写图文一年净挣80余万;或者在体制内工作不顺心挂冠而去弄起公号,如今也是车房皆有,10万+不断,日子过得如鱼得水。网络和自媒体,给普通写作者带来的改变力量,无论是力度还是广度,都是前所未有的。至于说,现在的生活什么都讲究个“快”字,快餐快递快车快文,网络越繁盛,文化似乎越失落,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思考的沉重话题。这是一个名副其实众声喧哗的时代,也是一个文化虚假繁荣的时代,这是当前全人类的困境。
而当代中国文坛,其实早已严重“内卷”,你要靠写作跻身主流文人圈,实际希望近乎渺茫。事实是可以验证的:近30年来,撑持文坛的,似乎永远都是那几张老脸,你何曾听说推出过什么文坛新人?那些名见经传的所谓“新生代作家”,诸如葛亮、葛竞、刘轩、笛安、叶子、那多、蒋方舟、贾浅浅、管笑笑、童天米、戴萦袅等等,几乎都是“写二代”出身。数量如此庞大的“文青”难道都是文学的“不合格品”?文学素人要突出重围,何其难哉!
网络社会是带来更大的精神迷乱,但普遍人确实又得感谢网络带来的机遇,尤其是那些草根写作者。至于说,总有人抱怨说什么“你说写网文写自媒体这么挣钱,可我拼命一月稿费还不抵一顿饭钱”云云,其实也是不值得辩论的。这个,只能说明一个事实:任何行业都有壁垒——即便是门槛最低的自媒体,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轻易就能挣钱,能挣钱的毕竟至少也是千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只是概率比以前扩充巨大就是。你我的失败,只能证实,自己不适合吃这碗饭这个惨痛事实。任何人要全身投入,都需要估量代价和后果。
说穿了,任何一个时代,无论那个时代昌盛还是黑暗,都会有能赚钱的人、能活得如鱼得水的写作者。区别只在于,你我到底是不是那种人,如此而已。
你见过哪些文学家?
我见过作家李乔。
上世纪三十年代,少年的他从云南去上海,在上海的报纸上发表文章,还曾经听过鲁迅的课。
1977年左右,他从昆明来当时我在那里工作的凉山州甘洛县写他的名著《欢笑的金沙江》的续集《阵痛的大地》(《破晓的山野》?),我一个普通教师,请他看稿子 ,他竟非常负责地给我看。有一次我忘了约定的时间,看当时难得看到的印度电影《流浪者》去了,回来发现他拿着我的稿子在我居住的楼下徘徊(他住的楼和我住的楼相隔不远,他每天要在地坝里捶核桃吃),并说已等我一个多小时!
弄文学的人就是这么善良这么“迂”!
多么可敬的老作家啊!
后来我到他的住处,他拿着我的稿子朗读,读完称赞我,还告诫我不要因为有才而自负,成名后不要像五十年代某两个著名青年作家一样对待老作家。
李乔老师已于2002年去世,他是1908年生人,活了94岁,好人高寿!
我还见过作家、编辑吴若萍。1957年左右,吴若萍老师任《星星》诗刊编辑时因为编发大“右派”流沙河的著名“毒草”《草木篇》,被判刑二十年,在大凉山劳改,1977年一放出来,就与别的作家和我共勉“为文学献身”,好像他从来没有经历二十年的劳改。
他推荐我考省出版社,我考过后没有文凭要被刷下来,他比我还着急,在成都一再写信叫我“强调家学渊源,快,快,快!”
对于这两个好心的老作家给我的帮助,我当时确如李乔老师所说,太过自负。好像认为人家应该帮助自己,现在想来,脸上发烧。
我的写作,现在暂时也没做出对得起他们的成绩,除了发了几篇短篇小说,除了在新浪、中华杂文网、中华散文网、中国诗歌网、博客中国、凯迪社区、百家号、今日头条的写作还算过得去,除了后现代长篇小说《河街》和电影文学剧本《西游时光篇》以及网络小说《微小说与小小说》拿得出手,就是些签不了约的几部网络小说,还有许多本随笔。
此外,我还见过诗人梁上泉和陆棨。让我诧异的是,梁上泉老师好像也和李乔老师一样,对我说过要力戒骄傲之类的话。
我少年的时候就很喜欢听梁上泉老师作词的歌《三过鹧鸪山》。起初听见堂兄唱就喜欢上了,后来终于找到歌谱。
陆棨老师作词的《公社的山啊公社的水》我也爱听,读中学时文体班委课前指挥唱歌,也爱起这首歌。
记得当时陆老师说他和梁老师一道爬山时他是打着赤膊的。
我不知道陆老师为什么要这样说。
真正的作家都是这样“童言无忌”的,他们像安徒生童话里的儿童一样说真话。
我还见过诗人吉狄马加。那天我朋友崔康杰宴请他,也请了我。
他们是朋友。崔康杰在《人民文学》发表小说后调省妇联《红帆》编辑部,吉狄马刚加从国外领奖回来。
吉狄马加竟当着我这个陌生人说一些即使对朋友也不能说的话,像一个对他人毫无戒备之心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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