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帮我妈整理旧笔记本，翻到2010年的装机文件夹里还躺着金山毒霸和360安全卫士的安装包，一瞬间差点以为穿越回了PC互联网的黄金年代，作为90后，我对这两个软件的感情复杂得很：当年攒完第一台台式机，电脑城老板拍着胸脯说“装这俩双保险，熊猫烧香都不怕”；后来上大学被弹窗广告烦到摔鼠标，每次重装系统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俩软件全卸载干净；到了现在，我家用来盯猫的摄像头是360的，办公用的PDF转换工具是金山毒霸旗下的,上周还在周鸿祎的直播间抢了个360的行车记录仪。
这两个曾经占据了中国90%以上电脑桌面的杀毒软件，在移动互联网时代被唱衰了快10年，却至今还活得好好的，甚至时不时还能靠跨界业务上个热搜，今天就和大家聊聊这对“老冤家”的浮沉故事,以及老牌科技公司在时代浪潮里的生存哲学。
PC互联网时代的“守门人”：曾经每个电脑的标配C位
时间倒回2000-2010年，那是电脑病毒的“黄金年代”,也是杀毒软件的高光时刻。
我至今还记得2008年家里那台台式机中招熊猫烧香的场景：本来想开外挂玩《冒险岛》，结果下完安装包双击之后，桌面图标瞬间全部变成了举着三根香的熊猫，存了半年的月考复习资料、动漫资源全被加密，我坐在电脑前哭了快一个小时，最后还是我爸找同事借了个金山毒霸的激活码，杀了整整3个小时的毒才救回一半文件，那时候一个金山毒霸的年卡要128块,差不多是我半个月的零花钱。
那时候国内杀毒市场还是收费的天下：瑞星、江民、卡巴斯基各占山头，普通用户一年花个两三百买激活码是常态，直到360的出现直接掀了桌子，2009年周鸿祎宣布360杀毒永久免费，瞬间引爆了市场，我身边所有同学重装系统之后第一个装的就是360，毕竟能省几百块钱谁不乐意？金山毒霸反应也快，不到半年就宣布跟进免费，还打出了“永久免费+可升级”的口号，短短一年时间就和360一起瓜分了90%以上的个人杀毒市场，剩下的瑞星、江民直接被挤到了边缘地带。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2010年的“3Q大战”，腾讯当时逼着用户“二选一”，装360就不能登QQ，我当时为了玩QQ空间、和同学聊天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舍不得卸载360——毕竟那时候我电脑里存了太多盗版游戏安装包，只有360能帮我拦截捆绑的病毒，最后硬生生忍了半个月没登QQ，直到工信部出面调停才恢复，现在回头看，那场大战本质上就是流量入口的争夺战：当年的杀毒软件是电脑的第一道入口，360靠免费拿到了流量之后，靠导航页、广告、游戏联运一年能赚几十亿，2011年登陆美股的时候市值直接突破了60亿美元；而金山毒霸所在的金山网络（后来改名猎豹移动）也在2014年成功赴美上市,市值最高的时候接近300亿人民币。
那个年代的金山毒霸和360，是实实在在的“国民软件”，你可以不用Office，可以不用QQ，但你不可能不在电脑上装个杀毒软件，不然别说下资源了,连开个网页都怕中病毒盗了你的QQ号。
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失速者”：被时代抛弃连招呼都不会打
变化来得比所有人想象得都快，2014年之后智能手机快速普及，我身边的同学每天花在电脑上的时间从8小时降到了2小时，剩下的时间全抱着手机刷微博、玩微信。
最先遇到的问题就是：手机根本不需要第三方杀毒软件，我2015年买了第一台iPhone 6，激活的时候工作人员就告诉我“iOS系统自带安全防护，不用装任何杀毒软件”，后来换了华为Mate 20，系统自带的手机管家既能清内存又能拦诈骗电话,我从来没想过要额外装个金山毒霸或者360的手机版。
PC端的日子也不好过，2018年我换了新的笔记本，自带Windows 10系统，装机的时候我习惯性装了360安全卫士，结果开机直接从10秒变成了2分钟，右下角隔10分钟弹一次游戏广告，浏览器主页被篡改成了360导航，我想卸载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卸载按钮，最后还是搜了教程才彻底删干净，后来我才知道，Windows 10自带的Defender杀毒能力已经不输第三方杀毒软件，而且不会弹广告、不会占内存，越来越多的用户和我一样,装机第一件事就是卸载第三方杀毒软件。
我妈那台旧电脑就是个典型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捆绑安装了金山毒霸，每天弹“您的电脑存在32个安全风险”“免费领百元红包”的弹窗，关都关不掉，每次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帮她卸载弹窗软件，卸完之后她总问我“那电脑中毒了怎么办？”我每次都告诉她“现在只要你不乱下奇怪的资源，系统自带的杀毒足够用了”。
口碑崩了、需求没了，两家的业绩自然一落千丈：360 2018年从美股退市回A股的时候，市值最高冲到过4400亿，现在只剩不到600亿，缩水了8成以上；猎豹移动的营收从2016年的45亿跌到2023年的不到7亿，之前的海外工具业务基本停摆,后来干脆把金山毒霸的国内业务卖回给了金山集团。
那段时间网上全是唱衰的声音：“360和金山毒霸已经被时代淘汰了”“现在谁还装杀毒软件，这俩本身就是最大的病毒”，平心而论，当年两家为了流量搞的捆绑安装、弹窗广告确实败光了路人缘，大家的抱怨一点都不冤，但如果仅仅把他们的没落归结为“作恶”，其实也小看了时代的力量：当用户的需求从“防电脑病毒”变成了“防电信诈骗”“防数据泄露”，只守着个人杀毒这块市场,早晚都是死路一条。
跨界乱闯的“中年人”：什么火就做什么的生存窘境
反正已经走下神坛了，俩家反而放开了手脚，开始了花式跨界之路，活成了互联网行业的“跨界斜杠中年”。
先说说360，现在你说它是杀毒软件公司反而不准确了：第一大收入来源是政企安全服务，第二大是智能硬件，第三是互联网增值服务，个人杀毒业务的占比已经不到10%，我去年在一家中小企业做行政，公司要做网络安全等级保护，找的就是360的团队，从防火墙部署到员工安全培训一条龙服务，花了20多万，比找小公司靠谱多了——毕竟做了20年安全，技术底子还是在的，现在360的安全业务已经覆盖了大部分央企、政府部门，还有车联网安全、AI安全这些新赛道,前阵子问界的车机安全系统就是360提供的。
周鸿祎自己也亲自下场搞流量，去年开始在抖音直播，先是聊互联网、聊安全，后来直接开始带货：卖360的行车记录仪、摄像头、老人手机，甚至还卖过东风的汽车，一场直播销售额破亿，比不少专业主播还猛，我之前就在他直播间抢过一个360的家用摄像头，129块钱，能360度旋转、带夜视功能，装在家里看我家猫拆家特别好用，性价比比小米的还高，最近AI大模型火了，360也第一时间推出了360智脑，现在我写初稿有时候都会用它找素材，虽然比GPT差点，但中文语境下的适配做得还不错,而且免费额度足够用。
金山毒霸的转型则更稳一点，背靠金山办公的生态，现在基本把自己做成了办公服务工具提供商：你现在去搜金山毒霸的官网，首页排在最前面的不是杀毒软件，而是PDF转换、AI论文降重、文档修复这些功能，我去年帮我妹找论文降重工具，无意中发现金山毒霸的AI降重29块钱一个月，比知网的便宜多了，改出来的内容也通顺，我妹最后重复率直接从40%降到了15%，顺利通过了答辩，除此之外，金山毒霸现在还做企业级的文档安全、数据防泄露服务，不少公司的WPS企业版里集成的安全功能就是金山毒霸提供的，去年我闺蜜公司防止员工泄露商业机密,装的就是金山毒霸的终端安全系统。
很多人嘲讽他俩“不务正业”，觉得好好的杀毒软件不做，什么火就蹭什么，但我反而特别理解这种选择：企业的第一要务是活下来，而不是抱着过去的光环当守墓人，你看当年和他们同期的瑞星、江民、卡巴斯基，现在国内市场基本已经查无此人了，只有金山毒霸和360还活着，还能跟上每一波新的风口,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走下神坛又如何：活下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我前阵子看周鸿祎的采访，他说“当年我搞免费杀毒，把收费杀毒行业干掉了，现在我也要主动革自己的命，不然迟早被别人干掉”,我觉得这句话特别实在。
很多人对金山毒霸和360的印象还停留在“弹窗广告”“捆绑安装”上，但其实如果你现在去用用他们的新产品，会发现不少产品做得确实还不错：我妈现在用的360老人手机，自带诈骗拦截功能，去年她差点被冒充警察的诈骗分子骗走2万块，就是手机直接把诈骗电话拦了，还给我发了预警，避免了损失；我现在办公每个月都要花15块钱开金山毒霸的PDF会员，转换格式、合并文档都特别方便,比很多专门的PDF工具便宜一半。
其实金山毒霸和360的浮沉，就是中国互联网行业发展的缩影：没有永远的王者，只有不断适应变化的企业，PC时代他们是网民的安全守门人，移动时代他们摸索着做硬件、做服务，AI时代他们又转身做大模型、做AI安全，虽然偶尔会踩坑，虽然很多人还是对他们有偏见，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至今还在给用户提供实实在在的价值。
我经常看到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知道金山毒霸和360是什么”，但我觉得不知道也没关系，只要他们做的摄像头能帮人看孩子看宠物，做的安全服务能帮企业防黑客，做的PDF工具能帮上班族省时间，那这两个“老牌子”就还有存在的意义，毕竟商业世界从来不是比谁站得高，而是比谁活得久，走下神坛不可怕，活下来,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到今天，我电脑里依然不会装金山毒霸和360的杀毒软件，但我依然愿意为他们的其他产品买单，对我们普通用户来说，不用抱着过去的偏见看待任何一个品牌，只要产品好用、价格公道，不管是新品牌还是老牌子,都值得被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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