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2014年冬天我读大三时的场景：宿舍4个男生挤在一台笔记本前刷腾讯微博，刚好刷到王思聪发了一条动态“某冰的演技也就值个表情包，还好意思拿8000万片酬”，不到10分钟转发就破了10万，我们几个边刷评论边笑，说这富二代也太敢说了，完全不怕得罪人，那会谁也没想到，这个在腾讯微博上天天怼天怼地的“国民老公”，后来会成为中国文娱投资赛道最有标志性的样本，而他停更多年的腾讯微博，居然成了过去十年中国互联网流量变迁、投资逻辑转换的最好注脚。
从腾讯微博出圈的“网红首富之子”：流量变现的初代教科书
2010年腾讯微博上线的时候，本来是对标新浪微博的防守型产品，依托QQ的流量池，很快就攒下了过亿用户，而王思聪2013年入驻腾讯微博，简直是给这个平台装上了流量发动机，那会的他完全不符合大众对“首富之子”的刻板印象：会吐槽万达酒店的卫生间太臭，会骂某连锁餐饮的菜品像猪食，会和网友对线抬杠，连路人拍他吃路边摊的照片，他都要自己转出来调侃“我就喜欢吃烤串怎么了”。 短短1年时间，他的腾讯微博粉丝就破了2000万，随便发一条动态都有几万转发，是当时实打实的顶流网红，很多人那会嘲讽王思聪“除了靠爹什么都不会”，但作为一直关注互联网商业的从业者，我始终觉得这种说法有失偏颇：2013年前后国内比王健林有钱的企业家不是没有，比王思聪出身好的富二代更是多如牛毛，为什么只有他成了国民级的IP？本质上是他精准踩中了初代社交媒体的情绪红利：大众看多了精英阶层高高在上的虚伪做派，就喜欢看一个敢说真话、不端架子、甚至敢自黑的富二代，这种“反人设”的人设，本身就是最稀缺的流量密码。 更难得的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怎么把流量变成真金白银，我2016年在游戏行业做运营的时候，认识一个做MCN的朋友，他当时想把自己旗下一个技术流LOL主播推到熊猫TV，本来对接的平台运营已经明确拒绝了，说头部坑位都满了，后来这个朋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腾讯微博@了王思聪，把主播的排位赛视频和数据一起发了过去，没想到过了2个小时王思聪真的回了：“把资料发我助理邮箱，下周安排试播”，后来这个主播成功签了熊猫TV，第一年的打赏流水就破了1200万，给熊猫带来的流量分成超过3000万。 你要知道，2015年熊猫TV刚上线的时候，王思聪根本没花一分钱做外部宣发，只在腾讯微博发了一条“今天熊猫TV上线，评论区抽100台iPhone6”，当天平台注册量就破了120万，那会互联网行业的新用户获客成本大概是20块钱一个，他一条微博就省了2400万的宣发费，这种流量变现的效率，比当时90%的互联网公司都高，我一直认为，王思聪是国内第一个把“个人IP”做成可变现商业资产的人，腾讯微博就是他的第一个流量基本盘，这份对用户情绪的感知力、对流量价值的判断力,真的不是靠钱能砸出来的。
腾讯微博停更与王思聪人设拐点：文娱赛道泡沫破裂的预演
王思聪最后一次更新腾讯微博是在2016年10月，之后他的主阵地就转到了流量更高的新浪微博，而腾讯微博也在2020年正式宣布停止服务，几乎和王思聪的人生拐点完美重合：2019年熊猫TV宣布破产，他背上20亿的连带债务，被法院限制高消费，“国民老公”的人设一夜崩塌，变成了网友口中的“败家子”。 很多人把熊猫TV的破产归结为王思聪“人傻钱多、瞎折腾”，但如果把时间拉回到2015-2018年的文娱投资赛道，你会发现他踩的坑，其实是整个行业的通病，我2017年去上海参加新消费投融资峰会的时候，当时有个红杉的投资人分享数据：那会整个文娱赛道的热钱超过3000亿，只要项目团队里有个小网红、或者能拿到王思聪的一条微博转发，估值就能翻3倍，根本没人看你的盈利模型，大家都默认“流量可以覆盖所有成本”。 我当时接触过王思聪普思资本投的一个网红奶茶品牌，那个品牌的创始人就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产品完全是找代工厂贴牌的，供应链连基本的质检标准都达不到，就因为王思聪在微博发了两次打卡照片，半年就开了200多家加盟店，结果不到一年就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大规模闭店，普思投的2000万全打了水漂，包括熊猫TV也是一样，当时为了抢头部主播，签约费动辄开到大几千万，但是平台的广告收入+打赏分成连主播工资的一半都覆盖不了，这种模式本来就不可能持续。 其实腾讯微博的衰落，早就给所有人提了醒：流量是这个世界上最虚的东西，平台如果没有核心的用户留存能力，光靠一时的热度早晚要凉；项目如果没有核心的盈利模型，光靠流量加持早晚要垮，王思聪的低谷，本质上不是他个人能力不行，是整个文娱赛道的泡沫破裂了，他只是因为知名度最高，所以成了第一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人而已，我当时就和身边的同行说，别着急嘲讽王思聪，等潮水退了，你会发现裸泳的人多了去了：后来的共享经济泡沫、无人货架泡沫、网红直播泡沫,哪一个不是比熊猫TV的亏空大得多？
消失的腾讯微博，隐身的王思聪：消费投资逻辑的彻底转向
最近两年王思聪的消息越来越少，微博半年才更新一次，再也没有以前怼天怼地的样子，很多人说他“凉了”、“亏怕了”，但只要看看普思资本最近两年的投资名单，你就会发现他不是凉了，是真的变聪明了。 去年下半年我去杭州参加预制菜行业的沙龙，碰到了普思资本的一个投资经理，聊起来王思聪现在的投资风格，他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看项目第一个问“你能拿到多少流量，能不能上热搜”，现在第一个问“你的毛利率多少，供应链稳不稳定，复购率有没有超过30%”，连BP里如果有太多“IP赋能”、“流量变现”这种虚头巴脑的词，王总直接就让扔了，他现在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别给我讲什么IP故事，我自己就是国内最大的IP之一，我比谁都知道IP变现有多不靠谱”。 我特意去查了普思资本2022年之后的投资项目：除了他一直看好的电竞赛道之外，大多是半导体材料、新能源汽车零部件、预制菜供应链、社区零售这些有实体支撑、有明确盈利模型的项目，再也没有以前那种网红奶茶、潮牌、选秀综艺这类纯靠流量的项目，去年他投的一个汽车零部件厂商，已经成功在科创板过会，账面回报超过4倍。 你看，消失的腾讯微博就像一个分界线，一边是当年那个靠流量就能赚快钱的时代，一边是现在这个靠硬实力才能活下去的时代，不止是王思聪，整个投资圈的逻辑都变了：以前大家抢着投网红、投流量、投概念，现在大家抢着投技术、投供应链、投现金流，我身边好多以前做消费投资的朋友，现在都转去投硬科技了，大家的共识都是：虚的东西再也靠不住了。
从腾讯微博的瓜到现在的账：普通人能从王思聪的变化里学到什么
聊完资本圈的事，我想聊个普通人的例子：我表妹2020年的时候看网红赚钱，辞掉了朝九晚五的行政工作，砸了5万块买设备做美妆博主，天天想着蹭热点、搞噱头，内容全是抄别人的，拍了半年才攒了2万粉丝，一半还是买的僵尸粉，每个月的广告收入还不够付房租，后来她痛定思痛，回了老家苏州，在小区门口开了个30平米的美妆小店，自己考了化妆师证，平时给小区的宝妈免费做护肤咨询、修眉毛，卖的产品都是自己试过的高性价比国货，现在她的小店每个月净利润稳定在3万以上，比做博主的时候赚得多得多，最近还打算开第二家分店。 你看，我表妹的经历，其实和王思聪的十年起伏本质上是一样的：我们都曾经迷信过“捷径”，觉得只要有流量、有噱头、有关系，就能轻轻松松赚到钱，就像当年我们蹲在腾讯微博前看王思聪的瓜，觉得只要敢秀就能当网红、就能实现财富自由，直到摔了跟头才明白，所有能长久的生意，不管是几十亿的投资项目，还是几十平米的社区小店，靠的都是笨功夫，都是实打实的核心竞争力：你做投资，就要搞懂行业逻辑、看懂盈利模型；你开小店，就要做好产品、服务好老客户；你上班，就要把自己的技能练到不可替代。 如今再去搜王思聪的腾讯微博，页面已经显示“该站点已停止服务”，那些当年动不动就转发10万+的动态，那些年我们追过的瓜、凑过的热闹，都已经变成了互联网的记忆碎片，但这些碎片背后藏着的商业逻辑，那些踩过的坑、交过的学费，直到今天都还在给我们提醒：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捷径可言，流量会消失、风口会过去、噱头会失效，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硬实力，才是永远不会贬值的资产。 从2013年到2023年，刚好十年，王思聪的腾讯微博见证了一个流量时代的开始和结束，也见证了一个年轻人从张扬到沉稳的成长，更见证了整个中国商业环境从务虚到务实的转变，我们每个人都能在这段故事里，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也能找到未来该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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