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恒大是什么情况?从破产重组到保交楼,普通人踩过的坑和剩下的待解难题

精英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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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后台收到十几条私信,全是问恒大现状的:有买了期房刚交房的业主来报喜,有买了恒大理财3年只拿回来2万的阿姨问后续兑付,还有之前做建材生意被欠了200万的小老板问能不能起诉要账,大家的情绪也很杂:有松了口气的,有还在焦虑的,还有纯粹看热闹好奇“恒大这么大的摊子最后怎么收拾”的。

现在恒大是什么情况?从破产重组到保交楼,普通人踩过的坑和剩下的待解难题

作为跑了5年房地产线的写作者,这三年我跟着保交楼调研组跑了7个城市,接触过几十位和恒大有利益关联的普通人,今天就尽量用大白话把现状说透,不站资本也不唱高调,只说大家能看懂、用得上的内容。

最新官方进展:破产重整有序推进,核心优先级从来都是保交楼

首先给大家捋清楚一个最基本的概念:现在恒大走的是破产重整,不是破产清算,这俩的区别天差地别:清算是把所有资产卖了分钱,公司直接注销;而重整是给恒大留一口气,把能盘活的资产盘起来,优先用来保民生,剩下的债务再按规则按顺序还。

2023年8月1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受理中国恒大集团的破产重整申请,截至2024年8月,最新的公开数据是:全国范围内恒大的涉险项目已经完成保交楼超过188万套,占总涉险房源的比例超过85%,剩余未交付的不到30万套,绝大多数已经纳入地方保交楼台账,有专项借款支持续建。

很多人问“保交楼的钱从哪来?会不会拿我们纳税人的钱给恒大擦屁股?”这里可以明确说:保交楼的专项借款是封闭运行的,钱直接打到项目公司的监管账户,只能用来付工程款、买建材,一分钱都不能用来还恒大的其他债务,更不会进恒大集团的账户,甚至很多地方的保交楼项目,地方政府已经直接托管了,恒大的管理层根本碰不到钱,本质上我们是帮业主保房子,不是帮恒大还债。

至于大家最关心的许家印和恒大核心高管的情况,2023年9月许家印因涉嫌违法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截至2024年上半年,已经有超过20位恒大原高管被调查,涉及转移资产、违规放贷、财务造假等多项罪名,他们的个人资产也在陆续冻结追缴,追缴回来的钱也会优先用于保交楼和兑付普通债权人。

我接触过的3个恒大相关普通人,他们的现状才是最真实的行业缩影

数据总是冰冷的,真正能反映恒大事件影响的,都是一个个具体的普通人的生活,我挑三个印象最深的例子给大家讲:

案例1:凑30万首付买郑州恒大养生谷的外卖员,延期2年终于拿到了钥匙

王哥是我2022年在郑州调研保交楼的时候认识的,那年他34岁,是美团的专送骑手,2020年他和老婆攒了18万,加上双方父母凑的12万,一共30万首付买了郑州恒大养生谷的89平小三居,合同约定2022年6月交房,本来是准备给儿子当学区房用的。

结果2021年恒大暴雷,项目直接停工,那段时间王哥说自己“每天跑单路过楼盘都要停下来看5分钟,看不到工人进去就心慌”,为了攒钱他每天从早上7点跑到凌晨2点,一个月只休息1天,老婆跟他闹了半年离婚,说跟着他连个窝都没有,儿子2023年要上小学,因为没交房只能去老家上。

2023年3月,他的项目纳入了河南省第一批保交楼名单,拿到了2.3亿专项借款,今年3月终于交房了,我上个月刷到他的朋友圈,晒的是自己刷墙的照片,配文“苦了3年,终于有个家了”,他说现在装修钱还没攒够,先刷个墙铺个地板就搬进去住,老婆也把儿子从老家接回来了,虽然延期了2年,“能拿到就已经谢天谢地,不敢有别的要求”。

现在恒大是什么情况?从破产重组到保交楼,普通人踩过的坑和剩下的待解难题

案例2:买了50万恒大财富的退休教师,3年只兑付了7.2万

张阿姨是我家楼下的邻居,今年62岁,退休前是初中语文老师,2018年她远房侄子在恒大财富做客户经理,天天上门给她推销产品,说“恒大是世界500强,保本保息8%,比存银行划算多了”,张阿姨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了50万,本来是准备留着给孙子去英国留学的,经不住游说就全买了。

前两年确实按时拿到了利息,一年4万,张阿姨还夸侄子靠谱,结果2021年恒大暴雷,本金直接拿不回来了,侄子也从恒大辞了职,现在微信都不回她,最开始张阿姨每周都去恒大的当地办事处维权,还拉过横幅,后来工作人员跟她说,现在优先保交楼,普通理财债权人的兑付要等重整方案出来,现在每个月只能先兑2000块。

我上周下楼碰到她,她拎着菜篮子跟我说,现在已经不闹了,“闹也没用,身体气坏了更不值当”,现在每个月2000块就当多了份退休金,孙子留学的事也不想了,“能拿回来多少算多少,就当买个教训”。

案例3:接了恒大园林工程的包工头,卖了2套房给工人发工资

李老板是我去年在佛山参加建材展会认识的,湖南邵阳人,做园林工程做了15年,2019年他接了恒大佛山某楼盘的园林项目,总价1200万,他垫了800万进去,本来2020年验收完就要结款,结果恒大一拖再拖,2021年直接爆雷,钱要不回来。

手底下20多个跟着他干了快10年的工人要工资,他没跑路,把自己在佛山的两套房子卖了,凑了600万给工人发了大部分工资,还欠120万,2022年过年他都不敢回老家,怕工人家属堵门,现在他的800万债权已经在恒大破产重整系统里登记了,他说工作人员跟他说,大概率是“30%现金+70%车位商铺抵账”,虽然要亏一大半,但总比一分钱拿不到好。

现在他接了几个地方国企的小项目,一年能赚五六十万,慢慢还欠的钱,他说“比我惨的供应商多的是,有的欠几千万的都有,人活着总能还清”。

摆在恒大面前的3个待解难题,每一个都牵一发动全身

现在恒大的重整整体走得比较稳,但依然有几个难题还没完全解决,每一个都关系到上万人的利益: 第一是剩下的30万套保交楼房源,很多是三四线城市的劣质项目,盘活难度极大,现在已经交付的188万套,大部分是一二线城市和强三线城市的核心区位项目,本身资产价值高,就算引入第三方接盘也有人愿意接,剩下的未交付项目,很多是四五线城市的远郊盘,周边房价已经跌到只有高峰期的30%,就算盖好了也卖不掉,专项借款的覆盖范围有限,这些项目的业主可能还要等更久。 第二是普通债权人的兑付比例问题,现在的清偿顺序是:保交楼相关的工程款项>有抵押的债权>员工工资>普通债权(包括理财、无抵押的供应商欠款等),很多人问我能不能全额拿回钱,说实话可能性几乎为0,目前行业内的普遍预期是普通债权的兑付比例大概在10%-20%之间,也就是说张阿姨50万的理财,最后大概能拿回来5-10万,李老板800万的欠款,大概能拿回来100多万,这个损失大概率是要自己承担的。 第三是境外债务的平衡问题,恒大现在还有超过200亿美元的境外债务,境外债权人一直要求和境内债权人同比例清偿,但从目前的政策导向看,肯定是优先保障境内的民生类债权,也就是业主、普通工人、中小供应商的利益,境外债权人的清偿顺序肯定要靠后,怎么平衡这个关系,会不会影响后续中资企业在境外的融资成本,也是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

我的4个个人观点,给所有普通人提个醒

恒大事件不是一个单独的企业事件,而是中国房地产行业从高速扩张转向高质量发展的一个标志性事件,背后的教训值得每一个普通人警惕,我说说我自己的几个核心观点: 第一,永远不要迷信“大而不能倒”,更不要贪图超过常规水平的高收益,10年前大家觉得万达不会倒,5年前大家觉得恒大不会倒,这些企业都是万亿级的世界500强,说爆雷就爆雷,你盯着人家8%的利息,人家盯着你的本金,以后不管是买理财还是投资,只要收益率超过6%就要打问号,超过8%就很危险,超过10%就要做好损失全部本金的准备。 第二,刚需买房优先选现房或者国企央企的项目,民营房企的期房尽量不要碰,房地产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以前高杠杆扩张的民营房企,接下来还会陆续出清,不要拿自己一辈子的积蓄去赌房企会不会爆雷,就算最后能保交楼,延期个两三年的时间成本也是你自己承担的,如果一定要买期房,先去查一下项目的监管账户资金有没有被挪用,是不是在当地住建部门的监管下。 第三,民生优先的政策导向是对的,保交楼本质上是保普通老百姓的利益,很多人说“恒大欠债就应该破产清算,凭什么拿公共资源去保交楼”,你要知道,那些买了恒大房子的业主,很多都是掏了六个钱包的普通人,他们没有错,要是房子烂尾了,才是真正的社会问题,我们保的不是恒大,是千千万万个王哥这样的普通家庭的住房需求。 第四,不要妖魔化所有和恒大相关的人,该骂的是违法犯罪的资本,不是普通受害者,我见过很多人一提到恒大的员工就说“你们是帮凶,活该被欠薪”,一提到买了恒大理财的人就说“你贪利息活该亏”,这是非常不对的,普通员工只是找一份工作,买理财的普通人只是想多赚点养老钱,他们都是受害者,真正应该被追责的是许家印那些违规扩张、转移资产的高管,他们已经进去了,也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最后总结一下

现在的恒大,就像一个正在ICU里抢救的病人,救它不是为了让它重新站起来做房地产,而是为了把它身上还能用的器官摘下来,先给那些等着房子住的业主,剩下的再按顺序分给其他债权人,大多数买了恒大房子的业主,接下来1-2年基本都能拿到房子,普通债权人的损失大概率是不可避免的,大家要调整好预期。

恒大的故事给所有中国人都上了一堂生动的风险教育课:时代变了,以前闭眼买房、闭眼买理财就能赚钱的日子再也没有了,任何时候都要把风险放在第一位,不要拿自己的全部身家去赌你看不懂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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