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我妈跟我唠嗑,说家楼下的万达广场最近又搞年中促销,她抢了两桶非转基因食用油比超市便宜22块,还顺便领了免费的鸡蛋,末了她突然问我:“前几年不是说万达要倒闭了吗?怎么现在活动越搞越多,看着比以前还红火?”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很多普通人对万达的印象,还停留在2017年那波“甩卖资产”的新闻里,却没注意到,万达集团市值兜兜转转十年,已经走完了一轮很多企业一辈子都没经历过的浮沉,从2015年巅峰时期的4800亿港元市值,到2020年退市前的不足800亿,再到2023年珠海万达商管上市后稳定在1200亿港元上下,这串数字的起起落落,从来都不是冰冷的财经数据,而是藏着最朴素的商业和生存逻辑,哪怕你从来不炒股、不碰商业地产,也能从里面找到能用上的经验。
从4800亿到800亿再回千亿:市值过山车背后,是一次死里逃生的战略选择
我至今记得2015年万达商业刚在港股上市那会的盛况,当时我在沈阳做地产行业的调研,浑南新区刚动工的万达文旅城围挡上,印着王健林“先赚一个亿”的小目标,旁边的售楼处每天挤满了想蹭文旅城红利买房的人,那时候的万达确实风光:商业地产做到全国第一,文旅板块喊出“要和迪士尼掰手腕”,王健林以2200亿的身家坐稳中国首富,万达商业的市值一度摸到4800亿港元的高点,当时不少券商研报都喊出“万达市值破万亿只是时间问题”。
谁也没想到转折点来得那么快,2017年万达遭遇股债双杀,股债双双跳水,网上到处都是“万达资金链断裂”的传闻,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万达爆雷的时候,王健林搞了个震惊商界的“世纪交易”:把13个文旅项目91%的股权卖给融创,把77家自持酒店卖给富力,一共回款637亿,相当于把万达最核心的重资产家底几乎卖空了。
当时网上骂声一片,很多人说王健林是“跑路前夕甩卖资产”,“万达要完了”,我当时接触的一个沈阳本地地产商还跟我吐槽:“王健林这是把下金蛋的鸡给卖了,文旅城要是建好,每年收租都能收到手软。”
2019年我再去沈阳浑南,当年的万达文旅城已经换成了融创的logo,但是旁边的万达广场照样人满为患,一楼的蜜雪冰城和名创优品排着长队,我特意查了下那一年万达的财报,就算卖了那么多资产,当年的租金收入反而涨了15%,那一刻我就知道,王健林这步棋走对了。
我在这里想表达一个个人观点:很多人看企业市值,总觉得越高越好,却忽略了虚高的市值背后如果是杠杆堆出来的,跌下来的时候只会摔得更惨。 2015年万达4800亿的市值里,至少有一半是靠高杠杆拿地、重资产扩张堆出来的,当时万达的负债超过4000亿,每年光利息就要还几百亿,要是赶上后来的地产调控、疫情冲击,万达的下场不会比恒大好到哪去。
那次甩卖之后,万达彻底砍掉了重资产的包袱,转向轻资产运营:简单说就是以后万达广场不用万达自己拿地、自己出钱建,只需要输出品牌、派团队运营,赚运营费和租金分成,相当于“用别人的钱做生意”,这种模式下,万达的负债3年降了2000多亿,哪怕疫情3年很多商场关门倒闭,万达的租金收入每年还是保持正增长,这才有了2023年万达商管上市后1200亿的稳固体量,现在再回头看,当年的市值暴跌、资产甩卖,根本不是万达的终点,而是一次死里逃生的转折点。
你家楼下的万达广场,才是万达市值的真正基本盘
很多人可能会好奇,现在的万达既不拿地盖房,也不搞文旅了,凭什么还能值千亿?答案其实就在你我身边,就是你家楼下开了好几年的万达广场。
我家在西安曲江二期的一个居民区,旁边的万达广场是2021年开的,我之前跟商场里开重庆火锅店的朋友聊过,他告诉我这个万达广场的地是本地一个开发商拿的,楼也是开发商建的,建完之后直接交给万达运营,开发商每年拿固定的房租分成,万达拿整个商场流水3%的运营费,还有租金上涨部分的20%分成,相当于万达一分钱没花,就拿下了这个商场的运营权,旱涝保收。

疫情最严重的2022年西安封城2个月,这个万达给所有商户减了半个月的房租,我那个开火锅店的朋友少交了8万多的租金,他当时跟我说:“要是换成本地小开发商的商场,根本不可能给我们减租,他们每个月要还房贷,比我们还急着收租,万达不一样,它不用还这个楼的贷款,压力小太多了。”
去年我去江苏盐城下面的射阳县出差,一个苏北的县城,居然也开了一座万达广场,周末我去逛的时候,地下停车场找位置找了20分钟,优衣库、肯德基、电影院里全是人,当地的朋友跟我说:“以前我们县城只有老百货,牌子不全,吃饭也没什么连锁品牌,万达来了之后,年轻人周末都往这跑,周边的房价都涨了20%。”
这就是万达现在市值最扎实的支撑:截至2023年底,全国已经有480多座万达广场,其中70%都是轻资产项目,每年的租金收入超过500亿,而且这个收入基本不受地产周期影响,哪怕房价跌了,大家还是要逛商场、吃饭、看电影,只要万达广场还是当地老百姓逛街的首选,这个现金流就永远不会断。
我一直觉得,市值这个东西,纸面数字再好看都没用,有实实在在的现金流支撑的市值才是真的。 2015年万达4800亿市值的时候,里面有太多文旅项目、土地储备的估值,这些东西行情好的时候能卖高价,行情差的时候砸在手里连白菜价都不如,现在的1200亿市值,看起来比巅峰时期少了四分之三,但每一块钱都是靠租金和运营赚来的,健康度不知道比以前高了多少,就像我们普通人上班,看起来月薪两万很风光,但如果是996的互联网岗位,说不定哪天就被裁员了,反而那些月薪一万但是有编制的工作,加上几千块的副业收入,看起来赚的少,实则稳得多,抗风险能力也强得多。
从万达市值的起伏里,普通人能抄到这3个“作业”
我平时看财经新闻,总有人说这些大企业的市值涨跌跟普通人没关系,我反而不这么觉得,万达这十年的市值起伏,其实藏着3个最朴素的生存逻辑,不管你是打工、创业还是理财,都能用得上。
第一个逻辑:永远不要加自己承受不起的杠杆,我表哥2020年的时候看到房价涨,动了炒房的心思,手里只有30万,加了5倍杠杆借了150万,在西安西咸新区买了3套小户型,当时他还跟我说“两年就能翻倍赚200万”,结果2022年房价跌了,他买的房子每平跌了3000多,现在出手连贷款都还不上,去年年底断供了,房子被银行法拍,现在还欠银行200多万,成了失信人,连高铁都坐不了,你看,这不就是当年万达如果不甩卖资产的下场吗?杠杆能帮你快速放大收益,也能让你瞬间一无所有,不管是买房、炒股还是创业,先想好最坏的结果你能不能承受,再加杠杆也不迟。
第二个逻辑:任何时候都要有自己的“现金流基本盘”,我有个做自媒体的朋友,前几年总想着接大额商单赚快钱,有时候一个商单就能赚十几万,但是商单不稳定,有时候连续两三个月都没收入,他天天焦虑得睡不着,后来他看了万达的转型案例,专门花了半年时间做了两个本地生活号,每天更一条本地探店内容,现在每个月靠流量分成和商家团购佣金就能稳定赚3万多,哪怕没有商单,也足够覆盖家里的房贷和生活费,现在他接商单反而更从容了,不想接的广告直接拒绝,再也不用为了钱委屈自己,你看,万达的基本盘是全国的万达广场租金,我们普通人的基本盘就是哪怕你失业、创业失败,也能有稳定的收入养活自己,有了这个基本盘,你才有底气去闯去试错。
第三个逻辑:不要迷信纸面财富,落袋为安才是自己的,2015年王健林当首富的时候,身家2200亿,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万达的股票,是纸面财富,要是当年他没卖资产降杠杆,现在说不定已经跟许家印一样成了失信人,身家归零还欠一屁股债,我身边很多炒股的朋友,前两年牛市的时候账户浮盈几十万,觉得自己是股神,不舍得卖,结果熊市来了,不仅浮盈亏光了,还套了几十万本金,现在天天盼着解套,其实不管是股票的浮盈、公司的市值,还是老板给你开的高薪offer,只要没落到你口袋里,都不是你的钱,只有拿到手的现金、能随时变现的资产,才是真的属于你的东西。
现在的万达也不是没有隐忧:华润万象城、大悦城这些竞争对手都在抢轻资产的市场,万达商管的上市也经历了好几次波折,未来能不能把市值重新做回高点,还要看它的运营能力能不能跟上,但不管怎么说,万达这十年从巅峰到谷底再爬回来的经历,已经足够给我们所有人上一课了。
其实我们普通人的人生,就跟企业的市值一样:年轻的时候拼的是上升速度,看起来“市值”越高越好,但是到了一定年纪之后,你会发现稳才是最重要的,挤掉水分之后的价值,才是你真正抗风险的底气,毕竟,走得快不重要,走得远,才是真的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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