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内部信，碎了无数人的“合并梦”
最近大半个游戏圈的瓜，都绕不开“虎牙斗鱼要重启合并”的传闻：先是有匿名网友爆料腾讯已经敲定了两家的整合方案，最快年底就会公布，连新公司的管理层人选都传得有鼻子有眼；接着又有券商发研报测算，要是两家真合并，光每年的主播签约费、版权采购费就能省下20多亿，直接能实现整体盈利，不少人都觉得,这次的合并大概率是板上钉钉了。
没想到瓜还没吃热，虎牙就直接发了全员内部信，把所有传言拍得死死的：“公司目前没有任何与斗鱼合并的计划，管理层全部精力都放在主营业务的稳健运营和新业务的探索上，请全体员工不要听信不实传闻，专注本职工作。”话讲得不留一点余地，连“未来有没有可能”的模糊空间都没给。
我身边第一个跳起来吐槽的是我98年的表弟阿凯，他靠打英雄联盟代练为生，在虎牙开了个小直播间，粉丝不到2万，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腰部小主播，从2021年第一次传合并的时候，他就盼着这事儿成，按他的话说：“要是两家合并了，我就不用同时维护虎牙、斗鱼两个账号的内容了，而且平台抽成说不定能统一，不用两边都扣我30%的流水，光是每个月省下来的钱都够我换个新电脑。”结果这次内部信出来，他当天就发了个朋友圈，配了个熊猫头抹眼泪的表情包，写着“等了3年，又白等了”。
其实盼着合并的不止阿凯这种小主播：不少行业分析师等着靠合并写出爆款研报，投资人等着两家合并后股价上涨解套，甚至有头部主播的经纪人已经在盘算，合并之后是不是能要到更高的签约费，结果这封不到200字的内部信一出来,所有人的盘算都落了空。
从“天作之合”到“反垄断叫停”，合并的旧账得翻一翻
要聊这次的合并传闻，就绕不开2020年那次差点成了的合并案。 那是游戏直播最好的年头：英雄联盟S10总决赛观赛人数突破1亿，LPL、KPL的赛事版权费一年涨一倍，头部主播的签约费直接喊到了上亿，虎牙和斗鱼两家加起来占了整个游戏直播市场近80%的份额，腾讯作为两家的最大股东，顺理成章地牵起了合并的线。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作之合”：两家合并之后不用再打烧钱战，既能省下天价的主播签约费和版权费，还能把腾讯的游戏内容、电竞版权、流量变现整个链条串起来，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甚至连合并后的新名字都被网友取好了，叫“渔牙”或者“虎斗”。 结果2021年7月，市场监管总局的一纸公告直接把合并案打回了原形：依据《反垄断法》，依法禁止虎牙和斗鱼的合并，理由是“合并后将具有排除、限制竞争效果，不利于市场公平竞争，会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说不上多意外，甚至还有点庆幸，2020年S10的时候，我为了看不同主播的解说，手机里同时装了虎牙和斗鱼两个APP，当时两家为了抢流量，都在搞福利活动：99块钱就能买全年会员，看直播抽皮肤的活动一轮接一轮，我那年抽中了一个价值199的英雄联盟限定皮肤，光这个就赚回了会员费，我当时就和朋友说，要是真合并了，这种好事肯定再也没有了。 我始终觉得，当年的反垄断驳回不是阻碍行业发展，反而是给普通用户和中小主播留了活路：如果当年合并真成了，一家独大的平台肯定会涨会员费、降主播分成，最后所有成本都会转嫁到观众和主播头上，资本赚得盆满钵满，普通人连个看比赛的实惠地方都找不到，那种“合并之后行业会更好”的话,不过是资本用来忽悠人的借口罢了。
合并传闻死灰复燃，背后是整个赛道的生存焦虑
明明3年前就被反垄断驳回了，为什么今年合并的传闻又传得这么凶？本质上是因为整个游戏直播的天变了，虎牙和斗鱼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以前两家的对手只有彼此，现在的对手变成了抖音、快手这种短视频巨头，我爸今年62岁，之前天天抱着平板在虎牙看象棋主播的直播，去年被我小叔拉着刷抖音，现在天天蹲抖音象棋主播“王铁锤”的直播间，他说“抖音的主播不仅下棋，还教你怎么破残局，还能连麦和普通观众下，比虎牙那种只会念打赏的主播有意思多了”，我身边玩王者荣耀的朋友，现在十有八九都在抖音看直播，很多之前虎牙斗鱼的头牌主播，也纷纷跳槽去了抖快，收入比之前还高。 第三方数据显示，现在抖音游戏直播的日活已经超过了虎牙和斗鱼的总和，整个独立游戏直播赛道的市场份额，已经从之前的80%跌到了现在的不到30%，这种情况下，虎牙和斗鱼的业绩都在下滑：2023年虎牙营收同比下降15%，斗鱼更是下降了22%，虽然虎牙靠砍成本已经实现了连续6个季度盈利，但这种盈利是靠裁员、减少主播签约费、少买版权换来的，根本算不上健康。 这时候市场又想起了之前的“合并剧本”：既然两家都打不过抖快，不如干脆合并抱团取暖，反正腾讯是大股东，整合起来也方便，说不定合在一起还能和抖快拼一拼，这种“打不过就合并”的思路，其实就是互联网行业过去十几年的惯性思维：之前滴滴和快的合并，美团和大众点评合并，都是烧钱烧到最后，两家合在一起垄断市场，然后慢慢涨价回收成本，但很多人没意识到,这套逻辑现在早就走不通了。
内部信直接否认，藏着虎牙的“小算盘”和行业的“新规则”
虎牙这次这么干脆地否认合并，其实一点都不奇怪，换成你是虎牙的老板，你也不想合并。 第一个原因很简单，反垄断的红线碰不得，就算现在两家的市场份额降了，加起来还是占了独立游戏直播市场的70%以上，真要提交合并申请，大概率还是会被驳回，到时候白白浪费几个月的时间精力，还闹得内部人心惶惶，完全得不偿失。 第二个更现实的原因是，现在两家的基本面差太多了：虎牙已经连续盈利，账上还有几十亿的现金储备，业务节奏很稳；而斗鱼到现在还在亏损，之前还爆出来过欠薪、主播偷税漏税的负面新闻，虎牙要是和斗鱼合并，等于要接个烂摊子，还要帮斗鱼填窟窿，虎牙的管理层和股东肯定不愿意。 我有个大学同学阿哲，在虎牙做内容运营已经5年了，他私下和我说，这次内部信其实就是发给员工和投资人看的：之前传合并的那半个月，他们部门有好几个同事都在找下家，怕合并之后要裁员，内部人心浮动，投资人也天天打电话问合并的事儿，所以干脆直接发内部信把话讲死，给大家吃定心丸，阿哲还说：“我们内部根本没人想合并，现在我们自己能盈利，好好干还有奔头，要是和斗鱼合并，反而要被他们的亏损拖累，谁愿意啊？” 我特别能理解虎牙的选择，现在的市场环境早就变了，以前合并是为了垄断赚更多钱，现在合并可能是要拖自己下水，直接否认反而是最负责任的选择，不管是对员工、对用户还是对投资人，这也给整个互联网行业提了个醒：“打不过就合并”的老路已经走不通了，监管不允许，市场也不接受，与其想着靠合并躺赢,不如好好打磨自己的业务。
合并梦碎之后，游戏直播的下半场到底要拼什么？
合并的希望没了，很多人就开始唱衰游戏直播赛道，说这个行业已经死了，我反而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游戏直播的需求一直都在，只是之前靠烧钱抢主播抢版权的野蛮时代结束了，下半场要拼的是精细化运营和差异化内容，这反而是虎牙和斗鱼的机会。 首先是做深电竞内容的护城河，现在虎牙手里握了LPL、KPL、英雄联盟S赛、DOTA2 TI赛等几乎所有顶级电竞赛事的独家版权，这是抖快比不了的优势，我上个月去广州参加虎牙办的S13线下观赛活动，现场来了2000多观众，不仅有4K大屏幕看比赛，还有职业主播现场解说，抽限定皮肤、和选手连麦互动，门票卖199一张，开售十分钟就抢光了，这种“线上观赛+线下互动”的衍生内容，既能赚门票钱，又能提升用户粘性，比单纯靠打赏赚钱稳多了。 其次是和游戏厂商做深度绑定，今年《黑神话：悟空》上线的时候，虎牙搞了个“黑神话通关挑战赛”，邀请了全平台的游戏主播参加，最高奖金100万，不仅给游戏做了宣传，也给自己带了流量，那段时间虎牙的日活直接涨了10%，现在新游戏上线都需要流量，游戏直播平台刚好能承接这种需求，把自己变成游戏宣发的重要渠道，这种收入比打赏和会员费稳定多了。 还有一条路就是出海，虎牙的海外版Nimo TV现在在东南亚、拉美地区的市场份额已经排到了第一，去年海外营收占比已经到了30%，比国内业务的增长速度快多了，国内市场卷不动，去海外找增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表弟阿凯现在也想明白了，之前盼着合并涨收入，现在他自己不仅在虎牙直播，还在抖音做短视频，把自己代练的时候遇到的搞笑局、教学局剪成1分钟的短视频，现在抖音粉丝都快5万了，每个月的收入比之前只在虎牙播的时候高了30%多，他说“与其盼着平台合并给好处，不如自己多找几条路”。 你看，不管是个人还是平台，从来都没有什么“躺赢”的好事，之前互联网行业习惯了靠烧钱、合并、垄断赚钱，现在这条路走不通了，反而要回归商业的本质：你能给用户提供别人提供不了的内容，用户自然会为你买单，要是天天想着靠合并垄断躺着赚钱，就算暂时成了，迟早也会被用户抛弃。 虎牙这封内部信，碎的是资本想靠垄断赚快钱的旧梦，醒的是整个行业要靠真本事吃饭的新局，我反而觉得这是个好事，当所有平台都不再想着走捷径的时候，才会有更多好内容出来，最终受益的,还是我们这些普通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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