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十一回湖北荆州下辖的监利市参加发小的婚礼,我原本对县城婚庆的印象还停留在“司仪尬聊、长辈点歌、新人被迫表演才艺”的俗套流程,没想到当天的现场却成了整个县城当月的“顶流事件”:走完常规仪式后,台上突然上来四个套着蓝胖子头套的表演者,架子鼓、吉他、贝斯、键盘依次摆开,前奏一响就是所有人童年记忆里的《哆啦A梦》中文主题曲,台下的小孩瞬间疯了一样冲到台前蹦跳,连我那78岁、平时连智能手机都玩不明白的外婆,都举着手机凑到前排拍视频,嘴里念叨着“这几个蓝胖子唱的歌真喜庆”。

后来我问发小请这个乐队花了多少钱,他说才3800块,比之前婚庆公司推荐的弦乐团便宜了近三分之二,而且当天婚礼的视频刷爆了本地抖音同城榜,前三条全是现场的叮当猫乐队演出,甚至有隔壁镇的人特意开车过来凑热,婚礼结束后一周,就有6对准备结婚的年轻人找发小要了乐队的联系方式,等于他花3000多块,不仅办了场所有人都记得住的婚礼,还给乐队免费做了次本地推广。
这个乐队就是最近全网爆火的叮当猫乐队,四个河南周口的00后职校毕业生,靠套着卡通头套唱怀旧金曲,现在一年接300多场县城商演,纯利润超过200万,很多人看他们的视频只会觉得“有意思”“接地气”,但作为一个研究消费赛道多年的财经写作者,我却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普通人最容易抓住的、未来十年的黄金创业机会。
从街头卖唱到年入200万:叮当猫乐队的“反网红”生存逻辑
很多人不知道叮当猫乐队的起家史:四个创始人都是职校音乐专业的学生,2021年毕业之后找不到对口工作,就凑钱买了套二手设备在郑州街头卖唱,最惨的时候一天收的打赏还不够吃碗烩面,房租都要靠家里补贴,后来有个摆摊卖奶茶的阿姨给他们出主意:“你们唱得也不差,就是大家记不住,不如戴个卡通头套,大家愿意拍,发个抖音你们就火了。”
几个人一商量,刚好都喜欢哆啦A梦,就花800块买了四个头套,第一次戴着头套演出那天,现场围了上百人拍视频,当天抖音同城榜第二名就是他们的演出片段,光后台私信问商演价格的就有几十条,当天连打赏加意向定金就收了近5000块,比之前半个月赚的都多。
尝到甜头之后,他们干脆放弃了“做专业乐队、上综艺、出唱片”的梦想,专门扎进下沉市场做商演:定价卡在3000-8000元区间,比普通草台班子贵一点,但比专业婚庆乐团便宜一半以上,而且明确说“不接一线城市的单,只做县城及以下市场”,演出曲目也都是经过筛选的:要么是《哆啦A梦》《孤勇者》这种老少通吃的全民金曲,要么是当地流行的豫剧、黄梅戏片段,甚至会专门给每场婚礼学新人喜欢的定情歌。
现在他们的档期已经排到了半年后,光长期合作的县城婚庆公司就有200多家,去年一年光商演收入就有320万,除去设备折旧、交通住宿、人员工资,纯利润刚好200万出头,四个人人均年入50万,比很多大厂的中层员工收入还高。
我见过太多做内容IP的人,一上来就喊着要“破圈”“涨千万粉”“接头部代言”,但叮当猫乐队走的完全是反网红的路径:他们几乎不做直播带货,也不接任何线上广告,甚至连露脸采访都很少接,核心逻辑非常清晰:他们的基本盘根本不是线上的流量,而是线下县城的商演需求,一旦露脸失去了“叮当猫”的神秘感,反而会失去老少通吃的普适性。

我一直说,现在做IP最大的误区就是“贪多求大”,叮当猫乐队的核心竞争力从来不是音乐水平有多高,而是精准踩中了下沉市场的空白痛点:县城的消费场景里,太缺“不贵、有记忆点、能让所有人都开心”的内容供给了。 你办个婚礼请个专业弦乐团,花一万多,老人觉得听不懂,小孩觉得没意思;请个本地草台班子,唱的都是十年前的老歌,年轻人觉得土,拍了都不愿意发朋友圈,叮当猫乐队3000多块钱,既能让老人觉得热闹,又能让小孩觉得好玩,年轻人拍个视频发朋友圈还能收获一堆点赞,等于花几千块钱做了一场同城免费传播,谁会不愿意买单?
藏在叮当猫乐队身后的:万亿下沉市场“情绪消费”赛道
很多人对下沉市场的认知还停留在“9块9包邮”“性价比为王”的阶段,但实际上现在的下沉市场,早已经进入了“情绪价值付费”的黄金时代。
我查过一组数据:2023年全国县域消费总额已经突破18万亿,占全国消费总量的38%,增速比一二线城市高2.3个百分点,其中下沉市场用户的文化娱乐类消费增速达到了62%,远高于食品、服装等刚需品类的增速,说白了,现在县城的老百姓兜里有钱了,不再满足于“吃饱穿暖”,愿意为“开心、热闹、有面子”花钱了。
我之前去河北唐山下辖的滦南县出差,刚好赶上当地一个购物中心开业,商场没有请什么明星站台,也没有搞什么满减促销,就请了个“佩奇人偶舞团”,六个穿小猪佩奇头套的表演者带着大家跳广场舞、做游戏,当天商场的客流量比平时高了4倍,一楼的奶茶店、小吃店营业额翻了3倍,连周边卖童装的小店都跟着沾光,当天销售额涨了180%,商场的运营总监跟我算过账:请这个舞团才花了8000块,要是请个十八线小明星,最少要花几十万,效果还不一定有这个好,“毕竟全县城的小孩都认识佩奇,你请个明星来,老人小孩都不认识,钱不就白花了?”
还有我堂哥在四川德阳下辖的中江县开火锅店,去年店庆的时候没有搞“打5折”“送啤酒”这种亏本赚吆喝的活动,而是花2000块请了本地的一个“奥特曼表演团”,穿着奥特曼的衣服和来吃饭的小孩合影、做游戏,当天来了200多个小孩,家长都跟着来消费,翻台率做到了8轮,当天营业额就有4万多,比平时周末多赚了1万多,而且很多小孩后来天天闹着要去“有奥特曼的火锅店”吃饭,等于花2000块换来了一堆长期的回头客。
我在这里要纠正很多人的一个刻板印象:下沉市场的消费升级,不是大家愿意花更多的钱买和一二线城市一样的奢侈品,而是大家愿意为“全家都开心”的情绪价值付费。 一二线城市的情绪消费卖的是“小众、逼格、与众不同”,但下沉市场的情绪消费卖的是“热闹、眼熟、所有人都能get到的快乐”,这种需求之前根本没有人系统性地去满足,叮当猫乐队的爆火,本质上就是踩中了这个万亿级的空白赛道。
叮当猫乐队给普通人的3个创业启示:别总盯着北上广,你老家的生意比你想的好做
很多人看叮当猫乐队的故事,只会觉得“这不就是靠运气火的吗”,但我研究了他们的发展路径两年,发现他们的成功完全可以复制,而且给所有想创业的普通人指了一条最稳的路。

第一:小IP不用追求“全网爆火”,要追求“区域垄断”
我见过太多人做IP,每天盯着涨了多少粉、上没上热搜,实际上对于小成本创业者来说,“100万全国泛粉”远不如“1万本地精准粉”值钱,叮当猫乐队现在在河南、湖北、湖南的县城商演市场占了30%的份额,很多婚庆公司签了独家合作,就算你想模仿他们也根本抢不到市场,他们在下沉市场的护城河,比很多几百万粉的线上网红还深。
我有个读者之前在深圳做运营,月薪8000块存不到钱,去年回江西赣州的老家做“奥特曼生日主持人”,专门接县城小孩的生日宴,一场收1200块,现在垄断了当地80%的小孩生日宴市场,上个月光接六一儿童节的幼儿园演出就赚了3万多,比在深圳上班赚的两倍还多,他说“我不用让全国人认识我,只要全县城的小孩过生日都想找我,我就不愁赚不到钱”。
第二:创业不用总想着“颠覆行业”,先解决一个具体的小痛点就行
现在很多人一谈起创业,张口就是“颠覆”“重构”“生态”,总觉得要做个多么高大上的项目才算创业,实际上普通人创业根本不用这么复杂,你只要能解决一个大家都头疼的小痛点,就足够你赚到盆满钵满。
叮当猫乐队解决的痛点就是“县城商演要么太土要么太贵”,他们没有搞什么新奇的音乐形式,也没有发明什么新的商业模式,就是把大家都熟悉的卡通IP和商演结合起来,把价格打下来,把效果提上去,就成了,还有我表姐在山东临沂的县城做“卡通喜饽饽”,把传统的结婚喜饽饽做成芋泥、奶黄馅,印上叮当猫、佩奇的图案,一个卖30块成本才5块,现在过年过节的订单都排到了下个月,去年一年赚了40多万,比之前开服装店赚的两倍还多,她解决的痛点就是“年轻人觉得传统喜饽饽不好看不好吃,老人觉得过生日结婚没有喜饽饽没仪式感”,就这么一个小痛点,足够她安安稳稳赚十年钱。
第三:情绪生意是未来10年最稳的生意,开心的钱永远最好赚
不管经济形势怎么样,老百姓的日子总要过,喜事总要办,永远愿意为开心花钱,去年很多行业都在喊“生意难做”,但我统计过数据,县城的婚庆、餐饮、亲子消费的增速都在10%以上,远高于很多所谓的高科技行业。
我一直不鼓励普通人去挤AI、大模型这种高大上的赛道,你没有资源没有技术没有资金,进去就是当炮灰,反而这种看起来“low”的情绪小生意,才是普通人能抓住的机会,叮当猫乐队四个人,投入最多的时候就是买那套二手设备加头套,一共才花了不到2万块,现在一年纯利200万,人均年入50万,比很多上市公司的人均利润还高,而且他们的生意没有账期,都是先付钱再干活,没有库存没有应收账款,轻资产到不行,比那些动不动就烧几个亿的创业项目稳多了。
别瞧不起小生意,能接住普通人需求的才是好生意
最近叮当猫乐队火了之后,很多人在评论区骂他们“不务正业”“学了这么多年音乐就干这个”“赚这种钱太low”,我觉得这种想法才是真的可笑:靠自己的本事赚钱,能给大家带来快乐,还能解决市场的空白需求,这有什么丢人的?
我们总说现在“经济下行”“生意难做”,但实际上从来没有难做的生意,只有你盯着的那些生意难做,你天天盯着北上广的高端消费,当然觉得卷,但是你往下走,走到县城去,走到乡镇去,看看普通老百姓需要什么,你会发现到处都是没人捡的钱。
叮当猫乐队的爆火从来不是偶然,是下沉市场消费升级浪潮下的必然,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叮当猫乐队”“佩奇舞团”“奥特曼表演团”冒出来,那些愿意放下身段,沉下心去观察普通人需求的创业者,才是未来十年最大的赢家,毕竟,商业的本质从来不是做多么高大上的事,而是让更多人用更低的成本,获得更开心的体验,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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