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和朋友聊起俄罗斯的经济，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靠卖油续命”，对俄罗斯企业的印象也停留在俄气、俄油这几个能源巨头身上，去年我因为商务出差在俄罗斯待了三个多月，从莫斯科到圣彼得堡，再到北极圈里的摩尔曼斯克，逛过当地的社区超市，坐过跨城的火车，甚至还在偏远的西伯利亚小站停留过半天，最大的感受就是：俄罗斯国有企业的存在感，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你喝的平价牛奶、零下三十度里恒温的暖气、几块钱就能坐的跨村火车,背后几乎都有国企的影子。
在聊这些企业的影响之前，我们先把俄罗斯当前核心的国有企业名单按领域梳理清楚,避免大家把私企和国企搞混：
- 能源资源类：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俄气）、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俄油）、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Rosatom）、苏尔古特石油天然气公司、俄罗斯国家粮食集团
- 军工与高端制造类：俄罗斯国家技术集团（Rostec）、联合航空制造集团、联合造船集团、卡玛斯汽车集团、俄罗斯金刚石-安泰防空集团
- 民生基建类：俄罗斯铁路股份公司、俄罗斯统一电力系统公司、俄罗斯电信公司（Rostelecom）、俄罗斯邮政、俄罗斯住房公用事业集团
- 金融服务类：俄罗斯联邦储蓄银行（Sberbank）、俄罗斯外贸银行（VTB）、俄罗斯国家开发集团（VEB.RF）
这份名单里的企业，贡献了俄罗斯全年GDP的40%以上，不仅是俄罗斯和西方博弈的核心筹码，更是1.4亿俄罗斯人生活正常运转的基础保障。
你以为俄国企都是赚大钱的能源巨头？其实一半都在扛民生的“赔本买卖”
很多人对俄罗斯国企的印象都是“躺着赚能源钱的垄断巨头”，但真正在俄罗斯生活过你就会发现，名单里近一半的国企，核心业务根本不是赚钱,而是给普通人托底。
我去年冬天在摩尔曼斯克住过一周，当时当地气温降到了零下32度，极夜的环境里整天见不到太阳，但是我住的民宿暖气24小时恒温在26度，我特意看了下房东的缴费单：供暖费每个月折合人民币才120块，电费一度不到3毛钱，比我们国内很多城市的居民用电还便宜，房东跟我说，他们这个城市在北极圈里，供暖供电的管线铺设成本是内地的3倍以上，要是交给私企来做，供暖费至少要翻3倍，很多退休老人根本负担不起，现在负责当地供电供暖的是俄罗斯统一电力系统公司，属于100%国有控股，偏远地区的供暖供电哪怕年年亏损也要保,亏空的部分由能源类国企的利润来补。
还有我坐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时候，在一个叫伊尔库茨克附近的小站停留，当时看到有当地农民坐火车去隔壁村子卖菜，短短20公里的路程，火车票折合人民币才2块钱，比国内的公交还便宜，列车员跟我说，这条线路上的小站，有些一天只有十几个乘客，每年俄铁在西伯利亚偏远线路上的亏损就要超过300亿卢布，但是从来没提过涨价或者停运，“要是火车停了，那些住在村子里的老人连镇上的医院都去不了”。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国企的评价太苛刻了，总拿“效率低、不赚钱”来否定国企的价值，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民生领域都交给逐利的私企，会发生什么？北极圈的居民可能用不起暖气，偏远村子的人可能出不了门，就像去年欧洲能源危机的时候，私企把控的能源公司把电价涨了10倍，普通老百姓只能冬天裹着被子在家冻着，连暖气都不敢开，俄罗斯这些承担民生职能的国企，本质上是把能源出口赚的钱，通过低价公共服务的方式转移给普通民众，相当于另一种形式的全民分红，这种公共价值,是多少利润都换不来的。
能源类国企：俄罗斯和西方博弈的“压舱石”，也是普通人的“钱袋子”
名单里的能源类国企，确实是俄罗斯经济的顶梁柱，但是这些企业赚的钱,也没有少用到普通人身上。
我认识一个在俄气下属采气厂做行政的圣彼得堡姑娘，她跟我说，她们公司除了每个月折合人民币1.8万的基本工资之外，每年冬天会给所有员工发1000升的燃油补贴，家里有车的可以直接去油站加油，没车的可以折成现金，就连公司的清洁阿姨、门卫都有份，俄气去年的利润超过1.2万亿卢布，其中有30%以上都作为分红上缴给了俄罗斯政府，这些钱大部分都用在了养老金上涨、公共服务补贴、儿童福利这些民生领域。
很多人之前唱衰俄气，说2022年西方制裁之后，俄气失去了欧洲市场肯定要垮，结果人家转头就把市场转向了亚洲，2023年对中国的管道天然气出口同比增长了50%以上，现在还在推进北极LNG2项目，专门供给亚太市场，去年的利润甚至比制裁前的2021年还要高，还有名单里的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现在占据了全球40%的核电建设市场份额，从中国的田湾核电站，到土耳其的阿库尤核电站，再到匈牙利的保克什核电站，都是他们承建的，我之前去土耳其出差，当地的朋友说阿库尤核电站投用之后，当地的电价能降一半,老百姓都盼着赶紧完工。
我之前也觉得俄罗斯靠能源赚钱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现在反而觉得：能把能源这种战略资源牢牢握在国家手里，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你看很多发展中国家，自己国内的石油矿山都被西方跨国资本把控，赚的钱大部分都流到了国外资本家的口袋里，本国老百姓根本拿不到好处，俄罗斯的能源国企赚的钱，至少大部分都用在了本国的民生和发展上，关键时刻还能当成武器和西方博弈，去年欧洲不是要制裁俄罗斯吗？结果俄气一减供，欧洲多个国家的通胀直接突破了10%，老百姓怨声载道，这就是国有能源企业的战略价值,根本不能用单纯的利润来衡量。
制裁压力下的俄国企：破局的路走得比很多人想的稳
2022年西方对俄罗斯发起全面制裁的时候，很多人都说俄罗斯的国企要全军覆没：民航没有西方零部件飞不了，制造业没有西方配件要停产，金融机构被踢出SWIFT没法做跨境贸易，结果两年过去了，这份名单上的国企不仅没倒,反而很多领域的国产化都做起来了。
我今年上半年再去莫斯科出差，坐俄航的国内线去喀山，坐的就是俄罗斯联合航空制造集团生产的SSJ100支线客机，空姐跟我说这架飞机的国产化率已经到了98%，之前用的西方发动机、航电系统现在全都换成了国产的，座椅间距甚至比之前的波音737还宽，现在俄航的国内线已经有30%用的是国产飞机，预计到2030年这个比例会超过80%，还有名单里的卡玛斯汽车集团，之前用的是德国的柴油发动机，制裁之后断供，他们用了一年时间就搞出了国产的重型柴油发动机，现在不仅供应国内市场，还大量出口到中亚、非洲，2023年的销量同比涨了42%。
还有金融类的国企，之前俄罗斯联邦储蓄银行、外贸银行都被踢出了SWIFT系统，很多人说俄罗斯的跨境贸易要瘫痪，结果人家很快就搞出了自己的SPFS支付系统，现在已经和中国的银联、印度的UPI、伊朗的SEPAM都打通了，我现在去俄罗斯出差，带一张银联卡就能直接刷，购物、打车、住酒店都能用，根本不用换太多现金,比之前还方便。
我一直觉得，国有企业最大的优势，就是关键时刻能集中资源办大事，要是俄罗斯的航空、制造、金融领域都是私企，遇到西方这么狠的制裁，老板可能早就带着钱跑路了，根本不可能花一年时间砸几十亿去搞国产化，现在很多人鼓吹国企私有化，说国企效率低、不灵活，但是真到了国家遇到风险的时候，能顶上去的永远是国企,私企是靠不住的。
俄国企的困局和启示：我们到底该怎么看待国企的价值？
我也不是说俄罗斯的国企就完美无缺，这份名单里的企业也有很多问题：比如俄罗斯邮政的效率真的低到离谱，我去年寄了个包裹回国内，整整花了28天才收到，要是放在国内顺丰一周就到了；还有很多国企的官僚主义问题严重，办个手续要跑好几个部门，签字签好几天,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毛病。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些问题就否定国企的价值，你看我们国内的国企，国家电网花了几十年搞村村通工程，哪怕是大山里只有几户人家，电线也要拉过去，电费几十年都是几毛钱一度；中国铁路的绿皮车，有些线路的票价几十年没涨过，十几块钱就能坐几百公里；还有我们的石油国企，哪怕国际油价涨到100多美元一桶，国内的油价也不会像欧洲那样涨上天,这些都是国企给我们的兜底。
现在网上很多人拿“国企效率低”当理由鼓吹私有化，我觉得这些人要么是坏，要么是傻，你想想，如果国家电网私有化了，大山里的居民电价可能要涨到几块钱一度；如果铁路私有化了，偏远地区的绿皮车肯定都要停运，普通人出行成本至少翻几倍；如果能源、金融这些战略领域都私有化了，国家的经济安全根本就没办法保障,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回到最开始的那份俄罗斯国有企业名单，它从来不是一份冰冷的企业名录，它背后是俄罗斯的经济运行逻辑：用能源国企赚的钱补民生国企的亏空，用战略类国企守住国家的安全底线，最终的目标是让普通人的生活有保障，国家在国际上有话语权，这份名单里的经验和教训，其实也值得我们参考：国企当然要改革，要提高效率、减少官僚主义，但是国企的公共属性永远不能丢，战略领域的国有控股地位永远不能变,这才是对普通人最大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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