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整理近10年网红经济的行业案例时,我又翻到了“嘟嘟姐”的相关资料，不少网友到现在还在好奇，2018年靠一句“嘴巴嘟嘟”3天涨粉1200万、直播一场赚200万的草根顶流，怎么会突然账号被封、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里？甚至还有不少小道消息说她是得罪了平台高层、被同行恶意举报，去年我和一位在头部MCN做了8年内容总监的老朋友吃饭时，特意聊起过这个话题，对方的回答非常明确：嘟嘟姐被封完全是咎由自取，和外界的阴谋论没有任何关系，而她的覆灭，本质上是国内流量经济从野蛮生长到合规化发展的第一个标志性预警。
别再传八卦了，嘟嘟姐封号的3个直接诱因，我找业内人核实过
很多人对嘟嘟姐的印象还停留在“扮丑搞笑的农村大姐”人设上，觉得她就是个没什么坏心思的普通人，被封有点冤，但实际上撕开“草根励志”的滤镜，她当时踩的每一条红线，放在今天都是直接封号的标准操作，甚至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第一个直接原因是长期售卖三无产品，虚假宣传收割粉丝，我身边就有真实的受害者：我远房表妹2018年刚上大一，一个月生活费只有1500块，当时她特别喜欢嘟嘟姐，觉得她不像别的网红那样整容摆架子，是“真实的普通人”，每次嘟嘟姐开直播她都蹲守，有一次嘟嘟姐在直播间卖一款“大牌同厂美白精华”，举着自己的脸说“我用了3个月脸白了两个度，专柜卖399一瓶，今天给家人们福利9.9包邮，只有1000单”，表妹抢了两瓶，结果用了不到3天脸就开始发红发痒，长满了小疹子，去医院皮肤科诊断是接触性皮炎，前前后后花了两千多块才治好，脸上还留了小半年的红印，她去找嘟嘟姐的店铺客服投诉，对方直接把她拉黑，找平台介入也只退了19.8的货款，医药费根本没人承担，后来我查过，那款精华连最基本的化妆品备案都没有，就是小作坊灌的劣质液体，成本不到1块钱，MCN的朋友告诉我，嘟嘟姐爆火的半年里，光是这类9.9、19.9的三无产品就卖了至少30万单，前后被投诉了上千次，平台一开始只是给她限流警告，她完全不当回事，继续卖。 第二个原因是偷税漏税，大额收入走私账逃避监管，朋友给我算了一笔账，嘟嘟姐最火的时候，单场直播打赏收入最高能到200万，商家坑位费一场25万，一个月最少接8场带货，再加上广告收入，半年时间赚了至少7000万，当时她为了少交税，几乎所有的坑位费、广告费都让商家直接打自己的私人账户，直播打赏的分成也让团队走了个人账户走账，2018年底税务部门开始排查网红收入的时候，她光是补税加罚款就交了近2000万，虽然最后没有承担刑事责任，但已经触碰了平台的合规红线，当时平台就已经给了她永久封禁的预备通知。 第三个原因是恶意炒作诱导非理性消费，甚至引导未成年人打赏，2018年下半年，嘟嘟姐为了维持流量，故意和另外几个男网红炒作“恋爱-分手-撕逼”的剧本，每次直播都引导粉丝去对方的评论区骂战，还专门在直播的时候卖惨，诱导粉丝给自己刷礼物冲榜，当时有个山东的家长找媒体求助，说自己14岁的儿子偷了家里3万块的积蓄，全都给嘟嘟姐刷了礼物，找嘟嘟姐团队协商退款，对方直接说“是小孩自愿刷的，我们没逼他”，最后还是平台介入才退了款，这件事当时闹得不小，也是压垮她账号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月入3000到日赚200万，嘟嘟姐的爆火本身就是流量时代的畸形产物
聊起嘟嘟姐的发家史,那位MCN的朋友说得很直白：她本来就是团队打造出来的“流量工具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做长期IP，就是奔着赚快钱去的。 嘟嘟姐本名其实叫李秀琴，之前是东北农村的一个普通主妇，离婚之后带着孩子在县城打零工，一个月最多赚3000块，2018年的时候被一个做短视频的小团队看上，给她打造了“扮丑接地气”的人设，故意用特效把嘴巴拉得很大，拍对口型的《嘴巴嘟嘟》短视频，刚好踩中了当时短视频平台的审丑流量风口，第一条视频播放量就破了亿，3天涨了1200万粉丝，一周之内就涨到了1800万，成了当时平台粉丝量最高的个人账号。 我之前采访过一个做休闲零食的创业者王哥，他2018年刚创业的时候手里只有50万启动资金，听人说找嘟嘟姐带货一次就能爆单，托了三层关系才联系上嘟嘟姐的团队，对方开口要25万坑位费，外加20%的佣金，王哥咬咬牙就给了，结果直播那天，嘟嘟姐全程在和别的网红连麦PK，提他的芒果干产品总共不到1分钟，还把“芒果干”说成了“黄瓜干”，最后整场直播只卖了87单，王哥最后拿到的货款还不到3000块，他找嘟嘟姐团队要说法，对方的运营直接说“我们的粉丝就是来看我家主播搞怪的，谁是来买东西的？你自己没搞清楚我们的定位，怪得了谁？”王哥那次之后几乎破产，缓了两年才重新起来，现在他做带货只找垂类的美食小博主，再也不信这种靠炒作出圈的流量网红。 我一直都有个观点：2016到2018年的短视频流量红利期，本质上是“流量套利”的野蛮阶段，那个时候平台根本没有完善的规则，不管你是靠卖惨、扮丑还是炒作，只要能抢到流量，就能直接变现，根本没人关心你有没有给用户创造价值，也没人关心你是不是合规，大家的心态都是“捞一笔就走”，反正账号封了可以再做新的，嘟嘟姐就是那个阶段最典型的产物：她没有才艺、没有内容创作能力、也没有选品和服务意识，只是刚好踩中了流量风口，就被推到了顶流的位置，而她和团队的所有操作，都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里榨干这个账号的流量价值，根本没有想过长期发展，这样的IP，倒掉是早晚的事。
封号不是偶然：2018年之后的监管趋严，早就给所有从业者划了红线
很多人觉得嘟嘟姐运气不好,刚好撞上了监管的枪口，实际上如果我们回头看就会发现，2018年正是整个网红经济行业从野蛮生长到合规发展的转折点，嘟嘟姐被封，只是行业出清的开始。 2018年下半年，网信办、广电总局先后出台了多个针对短视频和直播行业的监管文件，首先明确了禁止低俗审丑内容的传播，其次要求所有直播带货的产品必须有合格资质，禁止虚假宣传，同时要求平台限制未成年人打赏，后来又陆续出台了网红征税的相关规定，到2021年薇娅因为偷税漏税被封，整个行业的合规红线已经划得非常清楚。 去年我采访过杭州一家中型MCN的创始人张总，他们公司现在有120多个签约博主，光合规部门就有22个人，每次直播之前，产品要过三道审核：首先看有没有正规资质，其次看宣传话术有没有违反广告法，最后还要查产品的用户评价有没有大量投诉，博主的所有收入全部走公账，按最高标准纳税，张总说2018年的时候他们公司根本没有合规部门，当时的逻辑就是谁火签谁，能赚多少赚多少，2019年他们旗下一个100多万粉的搞笑博主，因为卖三无减肥药被投诉，不仅账号被封，公司还被罚了120万，差点倒闭，从那之后他就把合规当成了公司的生命线。 我做财经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行业从野蛮生长到合规发展的过程，本质上所有的行业红利期，都是规则不完善的窗口期，一旦规则完善了，那些靠钻空子赚快钱的人，一定会被第一个清理出去，很多人说现在网红不好做了，实际上不是不好做了，是之前那种躺着赚快钱的时代过去了，现在能活下来的博主，比如李佳琦、疯狂小杨哥、东方甄选，都有非常完善的合规团队，光税务和法务部门的人员，就比很多小公司的总人数还多，你只看到他们赚得多，没看到他们在合规上投入的成本有多高。
嘟嘟姐的覆灭，给所有想赚快钱的普通人的3个财经启示
我每次给创业者讲课的时候,都会把嘟嘟姐的案例拿出来讲，很多人觉得这只是个娱乐八卦，实际上背后藏着的，是所有做商业的人都必须懂的底层逻辑，我总结了3个最核心的启示，送给所有想赚钱的普通人： 第一，所有靠情绪价值换来的信任，变现的时候一定要有底线，消耗粉丝的钱，赚一次就没下次了，嘟嘟姐的粉丝本来是因为觉得她真实、接地气才喜欢她，结果她转头就卖三无产品坑粉丝，本质上就是在消耗大家的信任，钱赚了，但人心没了，账号自然也就活不下去，你看同样是草根出身的李子柒，靠三农内容涨粉，变现的时候做自己的食品品牌，产品质量把控得非常严，哪怕更新慢一点，粉丝也愿意等，这就是底线的差距。 第二，任何行业的红利期都不会超过3年，红利期赚的钱，一定要做好长期规划，别被快钱养废了，嘟嘟姐爆火的半年赚了大几千万，要是当时她拿着钱去做自己的品牌，或者沉下心来学习做内容，哪怕不做网红，投资点靠谱的生意，现在也能过得很好，但她赚快钱赚习惯了，根本看不上慢钱，后来账号被封之后，她尝试过做新账号，但是再也没有之前的流量，之前赚的钱要么被罚款罚没了，要么投资失败亏了，现在已经回到老家过普通人的生活了，本质上就是她的能力配不上她靠运气赚来的钱，最后只能凭实力亏掉。 第三，合规是所有生意的底线，不管你做多大，只要碰了合规红线，之前赚的钱早晚都要吐回去，我见过太多小老板，做生意的时候总想着避税、钻空子，觉得只要没被抓到就没事，实际上现在的监管技术越来越完善，只要你违规，早晚会被查到，之前的薇娅、邓伦，还有最近被查的很多头部主播，都是活生生的例子，你赚了1000万，违规的话可能要罚2000万，得不偿失。 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最稳的赚钱方式，永远是慢钱，是靠自己的能力和价值赚来的钱，那些靠运气、靠钻空子赚来的快钱，就像手里的沙子，你握得越紧，流得越快，嘟嘟姐的封号，从来不是一个偶然事件，它是这个时代给所有想赚快钱的人，敲的第一记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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