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接刚上初二的表妹放寒假,她抱着半人高的寒假作业坐在我车上,突然抛出一个灵魂拷问:“姐,你们以前的寒假也叫寒假吗?古代的小孩有没有寒假,古代寒假叫啥啊?” 作为常年泡在消费市场调研里的财经写作者,这个问题还真被我之前做年节消费专题的时候挖到过,寒假”是近现代引入学年制之后才有的叫法,古代社会没有统一的公立教育体系,自然也没有全国统一的寒假,但和现在寒假时间重叠、功能类似的假期普遍存在,在官方体系里叫“封印假”,民间私塾里多叫“年学假”“冬散假”,部分南方农耕区也会直接叫“冬闲假”。 不过比起纠结名字,我更好奇的是:从古代30天不用交学费的“劳动辅助假”,到现在动辄人均消费过万的“黄金消费期”,这个每年年初准时出现的假期,其实藏着中国消费市场最真实的变迁逻辑,甚至藏着很多普通人够得着的小商机。

古代寒假真不是“玩假”:从“封印假”规则里,我看到了古代教育的经济账本
很多人以为古代小孩放假就是撒欢玩,事实还真不是,古代寒假的设置逻辑从根上就和现在不一样。 我去年去安徽宏村考察非遗消费的时候,在村里保存最完整的清代私塾“南湖书院”的展板上见过当时的放假规则:清代宏村的私塾每年腊月十七准时散学,正月十六开学,假期刚好30天,和当地县衙的“封印期”完全同步,所谓“封印”就是古代官方到了年关,会选个吉日把官印封起来停止办公,一直到正月再择吉日开印,相当于官府的“年假”,私塾的放假时间就跟着官方节奏走,所以当时老百姓也把这个假叫“封印假”。 更有意思的是当时的学费规则,书院里展出的一份清代光绪年间的私塾契约上明明白白写着:“年束脩钱两千文,封印假一月不扣钱,若因事逾假超过十日,按日退束脩二十文”,我当时特意算了算,按清代光绪年间的物价,两千文差不多相当于现在的2000块人民币,一天的学费差不多是2块钱,看起来不多,但已经能看出古代的教育消费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权责规则:放假是应该的,超期放假要退钱,家长花的每一分学费都明明白白。 而且古代的寒假本质上是“生产配套假期”,根本不是给孩子玩的:普通农户家的男孩放假要跟着家里采买年货物资、算账管账、走亲戚送节礼,相当于提前接受“家庭财务管理培训”,女孩要跟着母亲学做针线、准备年节的吃食,不少穷人家的孩子还要趁着过年人流多,去集市上卖春联、拾柴火补贴家用。《儒林外史》里写范进年少时家贫,每年放了“年学假”都要拎着家里养的鸡去集市上卖,换钱买米下锅,就是当时普通人家孩子寒假的常态。 我一直有个观点:古代的寒假其实是把“教育场景从学堂搬到了家里”,不需要额外花钱,家长就是老师,生活就是教材,本质上是农业社会低成本培养后代生存技能的一种方式,这种低消费、重实用的假期逻辑,一直持续到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

从“5毛钱过寒假”到“人均消费过万”:30年寒假消费涨了2万倍,背后是假期属性的根本变化
前几天我爸整理旧照片的时候还跟我念叨,他1978年上小学三年级,整个寒假的所有花销加起来不超过5毛钱:2毛钱买100响的小鞭炮,拆成一个一个揣在兜里放;2毛钱买4块橘子硬糖,年三十才舍得拿出来吃;剩下1毛钱买了个胶皮捏捏叫的小青蛙,玩了整整一年,那时候根本没有“寒假消费”这个概念,所有的花销都是年节消费的附属品,没有人为了“寒假”专门花钱。 我自己2005年上初中的时候,寒假消费已经有了雏形:我妈给我交200块的寒假数学补习班学费,给我50块钱让我和同学去逛庙会,压岁钱我能自己留200块买漫画书,整个寒假算下来花不到1000块,当时身边同学的消费也差不多,最多就是多报个艺术兴趣班,花两三千就算是“高消费”了。 到了现在,寒假消费已经成了年节消费里最大的增量赛道,我舅妈上个月给我算了表妹今年的寒假账单:滑雪冬令营7980元,数学英语衔接班3600元,买滑雪服、雪地靴花了2000元,过年全家去海南旅游的预算摊到表妹头上是5000元,再加上她想做寒假生活短视频,买云台、补光灯花了1200元,杂七杂八加起来快2万块,是我爸那个年代寒假消费的4万倍,是我上学时候的20倍。 这不是个例,根据艾瑞咨询发布的《2023年中国寒假消费白皮书》数据,2023年全国寒假消费市场总规模已经突破3200亿元,其中素质教育、亲子旅游、冰雪消费三大品类占了总规模的62%,同比2019年翻了1.8倍,14岁以下青少年的人均寒假消费已经突破8000元,一线城市家庭的寒假平均支出更是超过1.5万元。 做了这么多年消费研究,我最大的感受是:寒假消费的暴涨,从来不是因为大家变有钱了这么简单,本质是假期的属性变了:古代的寒假是“生产辅助期”,目的是帮家里完成年关的生产任务;八九十年代的寒假是“休息调整期”,目的是让孩子忙了一学期之后歇一歇;现在的寒假是“增值投资期+情绪释放期”,家长愿意为孩子的技能提升、眼界拓展、情绪快乐花钱,年轻人愿意为自己的体验、爱好、放松买单,需求变了,市场自然就火了。

从古代小孩卖春联到95后靠寒假赚12万:小假期里藏着普通人够得着的生意机会
别觉得寒假消费只是商家的事,实际上从古代开始,寒假就是普通人做小生意的黄金期,我之前看《东京梦华录》里记载,北宋开封府放“年节假”的时候,不少私塾的学生会写春联、剪窗花拿到集市上卖,写得好的小孩一天能赚十几文钱,够买半斤蜜饯,相当于现在的小几百块,这就是最早的“寒假创业”。 到了现在,寒假里的小商机其实更多,我身边就有两个非常典型的例子: 一个是95后的女生小夏,之前是做少儿培训机构的老师,去年冬天培训机构转型,她干脆辞职在滑雪场旁边开了个“青少年滑雪陪护站”,专门针对那些想让孩子学滑雪、但自己不会滑也没时间陪的家长,服务内容包括接送孩子、教基础滑雪动作、管一顿午饭、下午还辅导孩子写1小时寒假作业,一天收费398元,去年整个寒假28天,她招了12个固定孩子,还有不少散客,纯利润赚了12万,比她之前上班半年的工资还高。 另一个是我家楼下开文具店的张哥,之前文具店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去年寒假他特意腾出半面墙做“寒假手账DIY专区”,进了很多兔年主题的贴纸、胶带、火漆印章,还找了个做手账的大学生周末来店里教小孩做手账,光这个专区去年寒假就卖了3万多,比他平时卖文具的营收翻了3倍。 我去年年末做消费调研的时候发现,现在的寒假消费已经出现了很多细分的新赛道:反向研学”,一线城市的家长愿意花钱送孩子去县城、农村体验农耕生活,县城的家长愿意送孩子去一线城市逛科技馆、博物馆,这类轻研学的客单价普遍在2000-5000元,复购率特别高;还有“寒假轻技能培训”,比如教青少年做咖啡、拍短视频、剪视频,几百块钱的课程,特别受10后、00后欢迎;甚至还有“寒假宠物陪护”,不少年轻人寒假回家过年,愿意花钱找人上门喂猫遛狗,春节期间服务费翻倍,不少大学生靠这个寒假就能赚出半年的生活费。 作为财经写作者,我一直不建议普通人去追那些动辄需要几百万投入的大风口,反而这种特定时间节点的细分小需求,才是普通人最容易抓住的机会:不需要太多的启动资金,也不需要复杂的商业模式,你只要能精准击中一部分人的痛点,就能赚到钱,现在很多人说消费不好做,但寒假消费连续5年保持20%以上的增速,本质上是大家的消费已经从“买实物”转向了“买体验、买服务、买情绪价值”,顺着这个趋势找机会,远比抱怨大环境有用。
别让寒假变成“烧钱假”:假期的价值从来不是用花多少钱衡量的
不过聊了这么多商机和消费趋势,我还是想聊聊我的另一个观点:千万别被营销话术绑架,把好好的寒假过成“烧钱假”。 我身边就有个反面例子,同事小林去年听人说“精英家庭的孩子寒假都在上国际游学营”,一咬牙花了8万给刚上小学的儿子报了个所谓的“欧洲游学营”,两口子攒了大半年的年终奖全砸进去了,结果孩子去了14天,就是跟着一群小孩逛了几个景点,连英语都没说上几句,回来还跟同学攀比,说别的小朋友爸妈都给买了一万多的电话手表,闹了好长时间,一家子年都没过好。 还有之前看到的新闻,不少大学生为了寒假和朋友去旅游、买最新款的电子产品,借了高息的校园贷,最后利滚利欠了十几万,本来是放松的假期,反而成了人生的包袱。 其实你回头看古代的寒假,那时候大家根本没什么假期消费,但不妨碍一家人凑在一起写春联、做年菜、走亲戚,孩子跟着爸妈学了技能,一家人也热热闹闹的,假期的价值从来不是靠花钱堆出来的:你花2万去滑雪冬令营能学到技能是值的,你花20块钱买本好书在家看,同样也是有收获的;你花几万块去环球旅游长见识是好的,你在家帮爸妈大扫除、学做几道家常菜,同样能体会到生活的意义。 消费从来没有高低之分,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别被“寒假就要舍得给孩子花钱”“年轻人寒假就要去看世界”这类营销话术PUA,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千万别为了面子、为了跟风去透支自己的钱包,不然就完全违背了假期休整的初衷。
说回最开始的问题,古代寒假叫什么?其实叫封印假也好,叫年学假也罢,名字只是个符号,本质上这个假期都是给忙了一年的人留的休整期:不管是古代的人忙农活,还是现在的人忙工作忙学习,忙了一年了,停下来歇一歇,陪陪家人,充充电,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消费也好,创业也好,都只是这个假期的附加品,别让它反客为主,好好过年,才是寒假的终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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