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整理家里的旧物,翻出了2011年上大学时用的诺基亚5230,充上电开机还能运行,桌面角落那个蓝绿配色的飞信图标一下就戳中了我的回忆,2011年我读大二,整个校园里几乎人手一张移动动感地带卡,每个月30M流量省着用,发短信一毛一条舍不得,飞信是所有人的刚需:班导发通知用飞信群发,社团组织活动在飞信群讨论,我当年追同系的女生,怕花话费每天蹲在宿舍用飞信跟她聊到深夜,甚至能靠着“已送达”“已读”的状态猜她有没有在看手机。

那时候没人能想到,2011年恰恰是飞信的巅峰,也是它走向衰落的起点,现在再回头看,飞信的从盛到衰哪里只是一个产品的兴亡,它刚好踩在了中国互联网流量经济新旧交替的节点上,藏着过去12年所有普通人能抓住的财富密码,也写满了垄断型企业踩过的最痛的坑。
2011年的飞信:手握王炸却打输,根源从来不是微信太强
2011年的飞信有多风光?公开数据显示,当年飞信注册用户突破5亿,月活跃用户超过1亿,几乎覆盖了国内80%以上的移动手机用户,那时候微信刚推出3个月,用户量才几百万,米聊的用户量更少,连腾讯自己内部都没把握微信能不能做起来,飞信可以说是握着一手天胡的牌。
我表哥当年刚毕业进老家的移动市分公司做政企客户经理,他说2011年他们的KPI里,飞信拉新占比高达30%,比话费套餐的考核权重还高,当时很多本地的企业、事业单位都主动找上门开飞信企业版:原来给员工发通知,一条短信一毛,1000个员工发一次就要100块,用飞信群发完全免费,还能查有没有人没读,一个月能省几千块的通讯费,他那时候光是飞信新客的提成,每个月就能拿2000多,加上基本工资刚毕业就能拿4000多,在我们那个三四线城市,比多数工作了三五年的人收入还高。
但恰恰是这种躺着就能赢的状态,给飞信的死亡埋下了伏笔,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2011年我们宿舍有个同学用的是联通的号,为了跟大家一起用飞信,特意多办了一张移动的备用卡,因为当时飞信只允许移动用户注册,联通、电信用户根本登不上,直到2012年飞信才慢慢开放异网注册,但异网用户发消息经常延迟,甚至收不到,体验差到根本没法用。
后来我做财经行业研究,接触过几个当年参与过飞信项目的内部人士,才知道飞信的封闭根本不是技术问题,是内部利益博弈的结果:当时移动的短信业务一年收入400多亿,是公司的核心利润来源之一,如果飞信完全开放、功能做的太完善,肯定会抢短信的生意,所以短信部门一直给飞信的产品迭代设限,语音功能、图片传输功能都是拖了一年又一年才上线,等飞信终于能发语音的时候,微信的语音通话功能都已经普及了。
我一直不认同“飞信是被微信打败”的说法,本质上它是死在了垄断企业的路径依赖里:靠管道垄断赚惯了快钱,根本没有动力去做市场化的产品,甚至会为了保住现有利益,主动扼杀更有未来的新业务。 2011年的飞信,手里握着全国最多的手机用户触点,比微信早4年就摸到了移动社交的门,但是运营商的思维还停留在“我是卖流量卖话费的管道商”,根本没意识到互联网时代的核心资产是用户时长,而不是用户的话费账单,这种认知差,才是飞信满盘皆输的根源。
飞信落幕的第一重启示:流量入口的价值转移,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
飞信从巅峰跌到谷底只用了3年:2014年飞信的月活跃用户已经跌到了3000万,不到巅峰期的三分之一,到2022年飞信正式停止服务的时候,几乎已经没人记得这个产品了,而它让出的移动社交入口,养出了腾讯这个万亿级的互联网巨头,也彻底改变了中国互联网的流量逻辑。
我爸就是这个转变的亲历者:2011年的时候他每个月话费要五六十块,其中一半是短信费,逢年过节给亲戚朋友发祝福短信,一次就要发几十条,2012年我教他用微信发语音之后,他的短信发送量从每个月100多条跌到了不到10条,现在每个月话费只要30多块,省下来的钱都花在了流量包上,但你会发现,运营商的流量费是一年比一年便宜,10年前1G流量要50块,现在10块钱就能买10G,运营商靠流量赚的钱远不如当年靠短信赚的多,而腾讯靠着微信的流量,一年广告+游戏+支付的收入超过5000亿,是三大运营商一年净利润的总和。
我们可以看一组非常有意思的对比数据:2011年中国移动的净利润是1259亿,腾讯的净利润是102亿,前者是后者的12倍;2023年中国移动的净利润是1812亿,腾讯的净利润是1576亿,两者几乎持平,如果算上市值的话,腾讯的市值是中国移动的2倍还多,这背后的本质就是流量入口的价值转移:2011年之前,运营商是最大的流量入口,所有用户上网都要走它的管道,它说了算;2011年之后,应用层的流量入口被互联网公司拿走了,大家每天打开最多的是微信、抖音、淘宝,运营商反而成了赚辛苦钱的“管道工”。

我做财经写作这些年,见过太多人抱着“垄断就是永动机”的想法,总觉得握着资源就可以高枕无忧,但飞信的例子告诉我们:技术迭代的速度,永远比垄断护城河的拓宽速度快,你抱着原来的利益不肯松手,新的业态就会一点点把你的核心利润啃干净,最后连汤都不给你剩。 这些年三大运营商一直在喊“云改”,要做云服务、做数字化解决方案,说白了就是在补当年飞信欠下的课:不想再只做管道,要往价值更高的应用层走,不然再过10年,说不定AI入口又会把运营商的流量价值再稀释一遍。
3次流量转向里,普通人的财富机会都藏在“巨头的认知盲区”
其实把飞信放在更长的时间维度里看,它刚好是中国互联网3次流量转向的分界点,每一次转向背后,都藏着普通人能抓住的财富风口,踩中一次就能少奋斗十年。
第一次流量转向是2011年之前,流量入口完全被运营商垄断,当时最赚钱的都是跟运营商绑定的SP服务商:做彩铃、做彩信、做短信增值业务,很多人靠着运营商的资源赚了第一桶金,但这个风口基本跟普通人没关系,你没有资源根本拿不到SP资质。
第二次流量转向就是2011年飞信衰落、微信崛起的移动互联网红利期,这波风口是普通人最容易抓住的一波,我大学同学阿凯就是踩中这波风口的人:2012年他刚上大三,随便注册了个公众号写校园情感内容,写大学生的恋爱焦虑、期末考的吐槽、找工作的坑,那时候做公众号的人少,平台流量扶持也大,随便一篇文章就几万阅读,涨粉特别快,到2016年他的号就有了50万本地大学生粉丝,接一条本地餐饮的广告就2万块,毕业的时候已经在杭州付了首付,他就是农村出来的普通孩子,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就是踩中了微信生态的流量红利,比同届的同学少奋斗了至少15年。
但这波红利里也有人踩了坑:我之前采访过一个做软件外包的老板,2011年之前做SP业务赚了几百万,当时移动说要大力扶持飞信第三方生态,他想都没想就把全部身家投了进去,招了20多个人做飞信的表情包、飞信的小游戏,结果2013年飞信用户直接跳水,他的产品根本没人用,最后公司倒闭,车房都卖了还债,直到2017年转头做微信小游戏才翻了身,他后来跟我说,当年就是太迷信运营商的资源,没看清楚用户的需求已经变了:大家要的根本不是免费发短信,是更方便的社交、更丰富的内容,飞信满足不了,自然会被淘汰。
第三次流量转向就是现在正在发生的AI入口革命,本质上和2011年的节点一模一样:现在的AI应用就像2011年的微信,大家都知道它是未来,但巨头还在摸索,很多传统企业还没反应过来,普通人反而有很多切入的机会,我认识一个95后的小姑娘,之前是做电商运营的,去年开始帮本地的实体商家做AI短视频脚本、AI直播话术,一个客户收3万块一年,现在已经签了40多个客户,一年收入一百多万,比她之前做运营赚的多10倍,其实她根本不懂什么大模型技术,就是会用几个AI工具,比那些传统商家早走了一步而已。
我一直跟身边的朋友说,普通人赚大钱从来不是靠在存量市场里卷,而是靠踩中增量风口,判断风口的标准特别简单:就看有没有巨头的认知差,有没有真实的用户需求,有没有政策支持。 2011年运营商对社交的认知差,就是微信的机会,也是所有微信生态创业者的机会;现在传统企业对AI的认知差,就是普通人的机会,要是你现在还想着去做公众号、做直播带货这种已经卷成红海的生意,就跟2011年跑去做飞信二次开发一样,大概率是赔本赚吆喝。
飞信落幕12年:最值钱的启示是“别做路径依赖的囚徒”
前几天跟我那个在移动上班的表哥吃饭,他说现在他们的KPI早就没有飞信的影子了,现在考核权重最高的是云业务的渗透率,他现在主要做政企数字化转型的项目,一个项目的合同额几百万很正常,他现在已经是政企部的经理,年薪三十多万,比当年做飞信拉新的时候赚的多得多,他说现在移动内部天天都在讲“去管道化”,就是怕再出现第二个“飞信式的遗憾”,明明握着最好的资源,最后却错过了整个时代。
其实不止是企业,对我们普通人来说,飞信的教训也足够深刻:我见过太多人在一个行业待久了,就觉得自己的经验可以用一辈子,原来做教培的觉得教培永远是朝阳行业,原来做地产的觉得房价永远会涨,结果政策一变、时代一变,原来的经验反而成了包袱,就像当年飞信靠着免费发短信的功能打遍天下,就一直抱着这个功能不肯改,等大家都不需要发短信了,它再怎么努力都晚了。
我翻出那台诺基亚5230的时候,点开飞信的图标,已经登不上服务器了,但是本地存的聊天记录还在,里面还有当年我追的那个女生给我发的“我愿意”,现在她已经是我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你看,飞信虽然消失了,但是它记录了一个最鲜活的时代,也给所有中国人上了最生动的一堂商业课: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永远的风口,也没有永远的护城河,不管是企业还是个人,别做路径依赖的囚徒,跟着时代的方向走,不断更新自己的认知,才是永远不会输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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